埃德加這么說著,在喬伊斯臂側敲:‘應該是凌老板來過了。’
喬伊斯幾不可見地一點頭。
其實也不用埃德加說,在場的邊城異變者們都能猜到這是凌老板的杰作。
引路者們又不可能自已把地面破壞成這樣。
“滴。”
埃德加和喬伊斯帶著人下了車,跟著最前方的引路者站在了一棟不知名建筑前。
引路者上前,刷了門禁卡。
這里的霧很厚重,比眾人之前在邊城、中級傳送門內都要濃。
要不是有防護面罩,埃德加感覺自已會被這里濃稠的綠霧嗆死。
“唰——”
金屬門打開的時候,他在想,以前的穹頂是凈化翠氣,供給棲甕城的研究者們正常的空氣,現在城里的人類都變成了引路者,穹頂的凈化功能也變了。
這么濃的綠霧……是供給引路者們能量的,還是酵母怪加強異化控制的?
反正對正常人類來說不是什么好事兒。
他看了一眼周圍押送自已人的引路者們。
有在最前面帶路的,還有守在已方隊伍兩側和隊尾的。
嘖,剛才見面的時候他話都已經說到那個份兒上了,怎么這群傀儡人還這么謹慎的,是怕他們突然反悔逃跑嗎?
不會逃跑的,放心吧。
至少在徹底毀掉引路者研究中心之前,已方隊伍是不會輕易撤退的。
“刺啦——”
金屬門里面一片黑暗,還有間或閃過的電光。
引路者們不知道按了銀色作戰服的哪里,身上都亮了起來,朝前方打出光束。
也就是這么一亮,跟著往里走的邊城異變者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
——剛從金屬門進來的走廊還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跟著傀儡人們穿過走廊、打開又一扇金屬門,順著樓梯往下走,來到地下一層后……場面就非常壯觀了。
如果說建筑外面的地面亂七八糟,還有一堆躺在地上被排列整齊的引路者們,像是被炮轟過。
那引路者帶領他們來到的地下研究中心就像是剛被拆遷完的廢墟。
不止是大片的墻體被拆毀、樓板也被損壞了,這里的霧沒有外面濃,離著老遠埃德加就看見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大洞,連樓板都不翼而飛了。
跟在前面的喬伊斯也沒忍住,抿了抿唇壓住表情。
電線應該也受到了某種攻擊,諾大的空間內只有角落還剩下兩盞還亮著的燈,在不停閃爍,然后“滋”地一聲滅了。
不知道哪的水管漏了,地面上全是混著各種塵土的污水。
“等一下啊。”埃德加義正言辭地叫停把人往下帶的引路者:“你們這里是發生什么事了?受到襲擊了嘛?”
先明知故問一下。
“研究中心受到不明力量者攻擊,部分設施和建筑損壞。”他旁邊的引路者回答。
嘿,這些引路者挺有意思,還真就問什么回答什么啊。
“不明力量者”板上釘釘就是凌老板了好吧。
“那你們清理完了我們再往下走吧。”他說:“你看看這路上又是電又是水的,我們都是肉體凡胎,一會兒再給我們整觸電了咋辦?”
這個理由很充分。
眼前這場景,到處都是閃著的電花不說,漏水源也不知道在哪,只能聽見“嘩啦啦”的水聲。
地上臟乎乎的積水都漫過鞋底了,還在順著大洞往下漏。
他旁邊的引路者聞言,轉過頭來,用翠綠的眼睛盯著埃德加,像是想要搞明白這些人類的目的是什么。
埃德加理直氣壯地回看過去。
“經過評估,人類可能會受到此場景傷害。”沒有任何情緒的話從對方口中說出。
“……”
埃德加心想,你們這些傀儡人起碼肉身也是人類,該觸電也會觸電的。
但他不會出聲提醒,沒有這個義務。
“停止前進,繞行。”這名引路者沒從埃德加臉上看出什么來,下令道。
較長的“投奔”隊伍停下來,跟著前面幾名銀裝者繞開這片廢墟,
押人的引路者們還分出來了幾個,用異能清理水和建筑廢料。
哦,也是,傀儡人們都有異能呢。
這些破壞可能很快就會被修好。
“滴。唰——”
電梯門打開,埃德加、喬伊斯、文尼和八九名邊城異變者跟著銀裝引路者從電梯里走出來。
原本的路徑走不通,六輛車內的邊城人類又太多,他們被引路者帶著繞到建筑角落的電梯前,分批往下走。
建筑東北側看樣子沒有受到波及,不僅燈正常亮著,路過的各種實驗室內的機器看樣子還在正常運轉。
凌老板的行為不可預測,很明顯目的也跟已方不一樣。
喬伊斯跟著往前走的時候還在想,凌老板造成的這些破壞、凈化掉的那些引路者已經無意間幫了大忙了,一會兒已方摧毀引路者研究中心的改造艙時,可能會更順利。
但沒想到,到達地下二層后,銀裝者用權限卡刷開標有“改造中心”的金屬門后,里面的場景更令人意想不到。
——單敏中將描述過的堅硬外殼艙體大部分已經碎成了一塊塊的,改造艙旁的災變物質處理器已經被破壞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地上布滿了各種金屬碎塊和合金殘渣,還有玻璃渣。
借著引路者的照明,她看到圍著中間設備的一圈培養皿已經盡數被打破,里面的東西早就不翼而飛。
中間設備旁邊的地面上也出現了一個大洞,上層滲透下來的污水混著泥,還在“嘩啦啦”地順著洞口往下面一層漏。
……B組的任務好像已經提前完成了。
準備炸毀的改造艙在已方到達之前就已經被毀得七七八八了。
倒是還有幾個改造艙“幸存”,但其他設備都已經被毀成這樣了,所有連通艙體的管道都被絞碎,只剩下殘片,就算已方的人進入改造艙……還有能供給艙體的能量和災變源頭物質嗎?
這片區域短時間內想要恢復電力都困難吧。
“哇!這里發生什么事了?”埃德加上校又大聲地開始明知故問了,他語氣里帶著幸災樂禍,問引路者:“好遺憾!我們還能成為跟你們一樣厲害的狀態嗎?不會沒法兒改造了吧!”
那名剛才下令繞路的銀裝引路者這回倒是沒看埃德加,他的眼睛亮起來,綠光覆蓋上周圍的廢墟,像是掃描。
喬伊斯看得清楚,整個空間內的物品被綠光掃過一遍后,一束綠光順著地面上的洞口滑了下去,不見蹤影。
“不明力量者已進入地下六層,改造中心威脅消失,即將啟用修復方案,令。”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