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李威那句“別讓大家臉上都掛不住”將余沐清最后的體面敲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洛可村的。
外面的風很硬，刮在臉上生疼。
如果不依托校速達的流量，那五百萬的投資就是一堆廢紙。
沒有流量就沒有轉化，沒有轉化就沒有后續的高端留學業務，更別提在這個過程中扳倒江城。
甚至，一旦杜天發現資金鏈空轉，第一個死的不是江城，是她。
必須讓朝陽英語重新上架。
硬碰硬不行，賣慘不行，談利益也不行。
葉陽現在是鐵了心要跟她劃清界限。
還有誰能改變葉陽的決定？
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可能是現在唯一的解藥。
劉黎。
只有劉黎。
回到302宿舍，李雪兒正戴著耳機刷劇，看見余沐清回來，摘下一只耳機。
“沐清，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余沐清搖搖頭，把包扔在床上。
“雪兒，你有劉黎的電話嗎？”
李雪兒愣了一下，暫停了視頻。
“有是有……但是……”
余沐清和葉陽的關系大家都知道，你現在問人家女陪朋友的電話，李雪兒當然防備。
“葉陽最近太忙了，劉黎又不在學校。”余沐清撒謊撒得面不改色，“上次去洛可村看樂樂好像有點拉肚子，我不放心，想問問劉黎需不需要帶樂樂去醫院看看。”
這理由蹩腳，但李雪兒心思單純，沒多想。
“哦，這樣啊。那我發你微信。”
幾秒鐘后，余沐清拿著手機去了陽臺，反手關上門。
“嘟——嘟——”
“喂？”
電話接通了。
聲音清脆，帶著點南方女孩特有的軟糯，背景里還有電視機的嘈雜聲。
“你好，哪位？”
余沐清喉嚨發緊，甚至有一瞬間想掛斷。
“是我，余沐清。”
電話那頭明顯頓住了。
電視機的聲音變小了，應該是拿著遙控器調了靜音。
“沐清？”劉黎的聲音透著意外，“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我在看電視呢。”劉黎語氣很客氣，但透著疏離，“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想問問紅姐的情況。”余沐清找了個切入點，“紅姐還好嗎？”
提到卓紅，劉黎的語氣放松了一些。
“預產期就這幾天了。我們過幾天就回南城待產，已經聯系好了醫院。”
“那就好。”
余沐清應了一句，話題沒法再往下扯了。
沉默在聽筒兩端蔓延。
風吹得陽臺上的晾衣桿哐哐作響。
“沐清，你是不是有事？”
余沐清抓著欄桿的手緊了緊。
“劉黎，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能不能幫我跟葉陽說說，別下架朝陽英語。”
余沐清語速很快，怕自己一旦停頓就說不下去。
“那個項目對我真的很重要，前期投入了很多心血，如果現在停掉，我就完了。”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好幾秒，劉黎才開口。
“葉陽跟我提過這事。”
余沐清心頭一跳。
“他說那是江城的公司。”
劉黎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沐清，我不懂生意，但我知道江城不是好人。你為什么要跟他攪在一起？”
又是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在問她為什么。
因為如果不入局，就沒法破局。
如果不接近江城，就沒法迫使他去犯錯，沒法在未來那個關鍵節點，徹底讓他萬劫不復。
可這些話，沒法說。
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她是瘋子。
“我有我的苦衷。”
余沐清看著樓下昏黃的路燈。
“劉黎，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我不是為了幫江城，更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么？”
“為了……”余沐清卡住了。
為了葉陽？
這種話對著葉陽的正牌女友說出來，簡直就是挑釁。
“我現在不能說。”
余沐清聲音低了下去。
“但我向你保證，我和江城沒有任何私人關系。我有必須要做的事。”
“劉黎，看在我們……信我一次。”
這話說得卑微。
曾經那個驕傲得像只孔雀的余沐清，此刻正低著頭，向情敵乞求信任。
電話那頭很安靜。
余沐清甚至能聽到劉黎那邊掛鐘走動的滴答聲。
如果劉黎拒絕，或者嘲諷她兩句，也是理所應當。
畢竟誰會愿意幫男朋友的前青梅竹馬？
“好。”
一個字，輕飄飄地傳過來。
余沐清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答應了？”
“嗯，我相信你。”
劉黎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既然你說跟江城沒關系，我就信你。我會跟葉陽說的，讓他再考慮一下。”
沒有任何質問，沒有任何刁難。
答應得干脆利落。
余沐清拿著手機，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解釋、借口、甚至賣慘的說辭，全都沒用上。
劉黎的信任太廉價了，廉價到只要她說，對方就信。
可這份廉價里，又藏著一種讓她自慚形穢的大度。
“謝謝。”余沐清聲音有些啞。
“不客氣。”劉黎笑了笑，“那沒別的事我先掛了，還要給紅姐收拾東西。”
電話掛斷。
忙音在耳邊回響。
余沐清慢慢蹲下身，把頭埋在臂彎里。
這就是葉陽選擇劉黎的原因吧。
簡單，干凈，像一張白紙。
不像自己，如今滿腹算計。
剛才那一瞬間，她甚至有些嫉妒。
不是嫉妒劉黎擁有葉陽，而是嫉妒劉黎能活得那么坦蕩。
余沐清抬起頭，擦掉眼角的濕潤。
至少，機會保住了。
只要朝陽英語能重新上架，她就能繼續往下走。
……
第二天一早。
葉陽剛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手機就響了。
是劉黎。
“起這么早？”
葉陽接起電話，語氣不自覺地軟下來。
“不是說今天要陪卓紅去醫院嗎？”
“在路上了。”
劉黎那邊有點吵，像是在車里。
“葉陽，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嗯？”
“那個朝陽英語，能不能別下架？”
葉陽正在轉筆的手停住了。
“余沐清找你了？”
“嗯，昨晚給我打了電話。”
劉黎沒瞞著，“她求我幫個忙，聽起來挺著急的。”
葉陽揉了揉眉心。
她就那么愛江城么？
居然把主意打到劉黎頭上了。
“她跟你說什么了？”
“也沒說什么，就是說那個項目對她很重要。”
劉黎頓了頓，“還說她跟江城沒關系。”
葉陽冷笑一聲。
“她說你就信？”
“信啊。”劉黎回答得理所當然，“沐清雖然有時候做事……那個點，但她不屑撒這種謊。而且，我覺得給她個機會也沒什么不好。”
“那是違規操作。”
“規矩是你定的嘛。”劉黎難得撒了個嬌，“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好不好？”
葉陽嘆了口氣。
他這輩子算是栽在這個“好不好”上了。
只要劉黎一撒嬌，別說是個違規店鋪，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辦法摘。
“行，聽你的。”
葉陽無奈地笑了笑。
“但我有條件。必須簽補充協議，資金流向要受校速達監管，一旦發現有任何損害學生利益的行為，立馬封殺，到時候誰求情都沒用。”
“好！我就知道你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