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季冬,雪漫京城,京城的紅墻黑瓦所見之處皆為白雪。
今日已是初五。
云落昭剛才恒醫堂回來,恒醫堂接手后,依然叫做恒醫堂,自從醫品堂開了之后,云落昭也將最初無面游醫的旗子收好了。
放出消息,稱無面游醫南下了。
這幾日,并未有新線索,也無其它事情,看似風平浪靜,但云落昭總覺得心里隱隱不安。
今日從恒醫堂回來,剛到云居閣門口,便被黃管家告知,德妃娘娘召她去宮里。
這幾日,德妃娘娘總喚她去宮里,言語之間流露出愧疚,德妃娘娘對于她當了公主便要去和親一事感到愧疚,好在云落昭馬上要和謝知栩成婚了。
但德妃娘娘這幾日叫她去,總是給她塞各種東西,應該也是怕她有了芥蒂。
不過云落昭清楚,和親一事必定是在德妃娘娘要收她為義女之后,她倒是對德妃娘娘并無他想。
黃管家備下馬車之后,云落昭便上車了。
到皇宮里,已是申時。
云落昭下了馬車,見午門外還有輛馬車,下來一人,那人穿著有些貴氣,腰間掛著一玉佩,不過那玉佩乃是裝飾佩戴所用,并不是哪家貴族人家的信物。
那人昂著頭似乎有些傲氣,面容上看年齡約在不惑之年。
宮門處的人見了云落昭,正要喊道,云落昭揮揮手,示意他們安靜。
此時午門前有一人上前接待,那人便是鴻臚寺的人,一般有官員上任,要到吏部登記,再拿去官憑,上交核查一系列流程結束后,便到宮里領敕書,再面見皇帝。
看來此人,便是新上任的官員了,只是不知哪里的官員,這穿著打扮、這氣質……不像是個為官的。
鴻臚寺的那人,見了那人,客氣地說道,“可隨我來。蔡大夫。”
被稱為蔡大夫的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見鴻臚寺的人禮貌客氣,高傲地勾起嘴角。
“不愧是皇宮,既然有下人專門來接我。那走。”
蔡蕨得意的挺起胸膛,今日進了宮,自己的地位可就上了一大步。
聽到‘下人’一詞,鴻臚寺的那人面色嫌惡了一下,不愧是鄉下來的粗俗野醫,只不過在鄉下升了點官,真以為自己多大腰板了。
只是一大夫,還穿的如此貴氣,不知道以為你是什么大商人,有兩臭錢的樣子。
哪個進鴻臚寺拿敕書的人不是恭恭敬敬的,這可不是你江南小鄉。
但鴻臚寺的那人表情只是一閃而過,沒再多說,只是要轉身之際,余光看到了門口處的云落昭。
那人立刻攔住蔡大夫,“公主在門口,還不拜見。”
那人立刻上前,“參加昭遠公主。”
蔡蕨一聽是公主,面色慌張了一下,也是立刻轉身上前拜見,“本官參加昭遠公主。”
云落昭重復了一遍,“本官?”
蔡蕨立刻反應過來,“臣說錯了。望公主殿下責罰。”
在宮里,蔡蕨還是清楚,這些皇族宗室不能得罪。
見蔡蕨方才的樣子,云落昭心里也大致清楚了一些,這人剛上任,不知是幾品官,傲氣如此大,方才竟稱鴻臚寺的人為下人;又或者說太愚蠢,進了宮里嘴巴不太注意,這話也能隨便說。
“無妨,且起,不知大人可是今日剛上任的官員?在哪為官,為官幾品?”
“臣蔡蕨,從江南來,是今日剛上任的太醫院九品吏目。”
蔡蕨?那不就是蔡鈺的父親么。
圣上雖免了蔡鈺的官職,但她的禍不至于多大,禍不及家人,且梁成帝是個喜歡用人的圣上,所以縱使蔡鈺被逐。
但他父親已被任命,還是由狀元郎林史薦舉的,所以梁成帝并未撤去他的任職。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