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疑問,終于全都解開了。
哪怕里面摻著幾分虛的,在旁人眼里也全是真的。
知情人,只有三個!
至于李大炮手里攥著的東西,沒人敢打半點主意。
理由很簡單——真敢碰,必定鬧出第三次械斗!
東大憑空落下糧食的事,也傳到了老米和大禿瓢那幫人耳朵里。
“哈哈,你們快看吶,那個惡魔,居然在可憐東大的苦哈哈……”
“麥麩、陳糧,嘖嘖嘖,可憐的國度。”
也正是這幫人的高高在上,反倒把東大從嫌疑里徹底洗干凈了。
老人家看穿了李大炮的全部用意,深思熟慮之后,特意提筆寫下一幅字……
安邦定國。
正好和之前那幅“萬夫莫敵”遙相呼應。
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安邦定國……”
李大炮盯著主屋墻上剛裱好的墨寶,嘴角樂得快咧到耳根。
安鳳緊緊摟著他的胳膊,激動得整張臉都泛著紅暈。
“大炮,你到底干了什么天大的事,老人家居然親自為你題字?
這份榮譽,實在是太重了……”
小兩口盯著那幅字,眼睛都舍不得挪開半分。
“哇啊……哇啊……”
主臥里,娃兒的哭聲突然炸響。
兩人動作一頓,撒腿就往屋里沖。
小虎被哥哥、妹妹死死壓在身下,小屁股、小胳膊都被咬出了印子。
“咯咯咯……”當媽的看得忍不住樂,露出一口白牙。
當爸的卻是心疼壞了,連忙上前把小兒子撈出來。
“爸……爸……”
小虎眼里掛著金豆豆,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得直抽氣。
小龍和茜茜見沒人抱自已,立刻扯開嗓子跟著嚎。
三道哭聲疊在一塊兒,清脆得震耳朵。
李大炮趕緊把鬧騰的娃塞給安鳳,手腳麻利地沖好奶粉,把溫乎的奶瓶挨個塞進娃兒嘴里。
得,世界終于安靜了。
他轉頭一看,安鳳癟著小嘴,明顯還有點不開心,立刻賤兮兮地湊過去。
“媳婦,我餓。”
小媳婦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察覺到那熟悉的眼神,瞬間臉一紅。
“臭不要臉,你居然搶寶寶的……”
四合院門口,歪脖子樹的濃蔭里,站著一個風塵仆仆的中年人。
寸頭干凈利落,眼眶通紅泛著血絲,顴骨高高凸起,整張臉瘦得棱角分明。
一身塵土臟得看不出原本顏色,一米八的大高個,瘦得只剩一把硬骨頭,風一吹都像是要晃倒。
文三搖著蒲扇,悠哉躺靠在躺椅上,看向來人的眼神里滿是嫌棄。
“誒,我說爺們,您這是打哪兒來,要干啥啊?”
高個子跟沒聽見一樣,眼皮都沒抬,拎起腳邊那個土黃色帆布行李兜,腳步沉得像釘了鐵,直直往里走。
文三瞧著這人氣場兇,不好惹,只能硬著頭皮站起身,張開雙臂攔在前面。
“爺們,你到底干啥的?
我們院可不能亂闖,萬一驚動了李書記,那你可……”
李大炮在院里的威勢,早把他的膽子撐足了。
文三上下斜睨他一眼,歪著脖子,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吃不了兜著走。”
“李書記?”
一聲沙啞、干澀、像砂紙磨過的聲音響起。
高個子眼里,猛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懼色。
“他……還沒搬走嗎?”
這話一出,文三眉頭立刻皺緊,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爺們,恕文爺眼拙,瞧著面生得很。
敢問您是……”
“閻解成?”
傻柱一家三口從連廊門拐出來,剛巧撞個正著,當場愣住。
“你……你真出來了?”
秦淮如望著眼前判若兩人的男人,臉上笑意瞬間收起,下意識把懷里的孩子抱緊。
剛從里面出來的勞改犯,要么兩眼空洞、失魂落魄;
要么……就是歷經生死磨洗,滄桑入骨,心性比鐵還硬。
“傻柱?”
閻解成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等看到秦淮如和孩子,那死水才微微亮了一瞬。
“你跟秦淮如……”
傻柱比他大三歲,本是同齡人。
可現在閻解成往他跟前一站,老得跟差了一輩人似的。
“嗐!”傻柱樂得咧嘴,“我跟秦姐都結婚好幾年了。
瞧,這我大兒子,何淮,都快三歲了。”
光陰一晃,物是人非。
整個四合院,和閻解成進去之前比,早已天翻地覆。
這幾年,他幾乎沒給家里寫過信。
就算寫了,閆埠貴也懶得回。
在閆埠貴心里,這個大兒子欠下一屁股爛債,還辱沒家門,害得他抬不起頭,恨得牙根都癢。
想讓他原諒?
除非閻解成把債還清,再每月掏十塊二十塊給他養老。
不然?
呵呵……
“解成。”秦淮如勉強擠出個笑臉,“閆老師跟楊大媽都在屋里呢。
天這么熱,快回家看看吧。
我跟傻柱還有點事,回頭再嘮。”
說完,她拽著傻柱,貼著墻根快步出了院子。
文三在旁邊聽得一字不落,嘴角無聲嗤笑一聲,往躺椅上一癱,蒲扇慢悠悠搖著,嘴里哼起了老北平的小調:
“桃葉尖上尖,柳葉兒遮滿天。在其位這個明阿公,細聽我來言吶……”
這會兒,日頭已經偏西。
再過一陣,院里午睡的人就該都醒了。
穿過連廊,望著那扇熟悉的家門,閻解成沒有半分近鄉情怯,只有一股壓不住的怨毒,在胸口里瘋狂翻涌。
勞改三年,苦吃得數不清,若不是心里憋著一股恨撐著,他早就垮了。
也是命不該絕。
他撞破了有人暗中串聯,要搞武裝暴動。
他舍命上報,又拼死制住了帶頭的,再趕上五九年國慶十周年特赦。
幾樁事湊到一起,他這個判了無期的人,只坐了三年就回來了。
“吱呀……”
楊瑞華推開家門,端著盆正要去洗衣服。
她抬眼一瞅門外的人……
“鐺啷啷……”
搪瓷盆直接砸在地上。
閆埠貴被猛地驚醒,一看磕掉瓷的盆,當場就炸了:
“老婆子,你干什么吃的!”
楊瑞華像沒聽見,臉色僵得發白,眼眶瞬間紅透,死死盯著門口的男人。
“解……解成?”
“媽,我回來了。”
聲音冷硬、干澀,沒有半分溫度。
“轟……”
一道悶雷在天上炸響。
不知何時,天空已經陰云密布,厚重的黑云壓在四九城上空,一場大雨就要來了。
傍晚,雷陣雨剛過。
院里空氣潮乎乎的,卻比屋里涼快得多。
街坊鄰居照舊搬著小板凳,搖著蒲扇,聚在一塊兒乘涼嘮嗑。
沒一會兒,閻解成回來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院子。
田淑蘭擔憂地看向易中海,聲音壓得很低:
“中海,不是當初判了無期嗎?怎么這才三年就……”
易中海把手里的桃遞給身邊兒子,眉頭緊鎖,納悶地開口:
“這里頭肯定有原因。
我估摸著,就跟楊瑞華前幾天念叨的那樣,閻解成在那邊,是真立了大功。”
“啊?這么說……解成這是被教育好了?”
“應……應該吧。”
易中海輕聲應著,更像是在說給自已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