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兆國的調研，進入了第三天。
一個省委書記，能去一個地市調研三天，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少了。
這就證明，衡東市的工作做得實在是很不錯，不然的話，省委書記的時間那么寶貴，怎么可能會花三天的時間呢。
賀兆國第一天的調研，主要內容是產業園區、旅游和醫療。
第二天的調研內容，其實就是現場感受一下《華夏詩詞大會》和《百家講壇》，再看看《華夏好聲音》的海選情況，以及張學友演唱會的準備情況。
今天的調研內容，還是跟教育改革有關。
在第一天的時候，吳囡囡確實進行了一些匯報工作，但只是文字方面的。
今天，賀兆國要召開一場跟基層一線老師的座談會。
參加座談會的老師名單，并不是學校報送的，也不是教育局挑選的，而是通過電腦篩選的方式，隨機抽取。
這個法子，是趙羽想出來的。
而且，趙羽建議，以后領導下去調研，跟基層一線的職工舉行座談會，都可以用這種隨機抽取的方式。
賀兆國明白趙羽的意思。
趙羽這是想要為東華省定一下規矩。
怎么說呢。
就以這種座談會的方式來講吧。
不管是什么級別的領導，哪怕是最上面的領導，也不可能會說，這種方式是錯的。
隨機抽選，沒有任何人為干預，自然就不存在暗箱操作的問題，也就不可能出現形式主義的機會。
而賀兆國只要這樣做了，就等于是做了一個表率。
這個表率，不單單只是給目前衡東市的各個領導做的，也是給下一任省委書記做的。
你想啊，一個省，放著正確的方式你不去用，反而用一些形式主義的方式，對誰能交代過去。
本來不是什么事，可這么一比較，你如果還那么形式主義，就會成為一種詬病。
輕了的話，讓人不服氣，或者會有一些舉報信。
重了的話，就是政治污點了。
所以，一個國家，老一怎么做，大家都會怎么做。
違反了，就是政治路線問題。
一個省，基本上一樣，老一怎么做，大家也得怎么做，除非是老一鎮不住場面的情況。
但是呢，只要你老一做的，讓任何人挑不出毛病，哪怕是暫時沒做掌權，也不敢有人對著干。
這就是陽謀，是無法破解的。
陽謀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自身無懈可擊。
不然的話，一旦被對方破解掉，會對自身產生極大的破壞力。
所以，沒有一定的能耐，不要輕易施展陽謀。
賀兆國欣然接受了趙羽的建議。
而且，賀兆國感覺著，陽謀才是他能快速扭轉對東華省局面的掌控力。
這也讓賀兆國對趙羽越發欣賞了。
趙羽不但工作能力突出，思路先進，連政治斗爭的手段也這么厲害，著實了得。
座談會的方式，賀兆國也改了。
這個改變，是賀兆國根據趙羽的隨機選人而靈機一動想出來的。
一般的座談會，雖然名字叫座談會，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領導講話。
開頭講，結尾講，各級領導發言，占了一大半的時間。
其余一小半的時間，才是給基層的職工。
再來一些托，耗耗時間，會議就結束了。
這么一來，座談會就是虛頭巴腦的，屁用沒有。
然后，電視上播播，網絡上放放，宣傳一下，也能算是領導的政績。
而實際上呢，跟不開會沒有任何區別。
賀兆國對座談會的改變呢，去除了領導講話。
只是在開場的時候，由會議主持人介紹一下與會的領導，然后就直奔主題，請老師們踴躍發言。
座談會，持續了四個小時，老師們的發言確實十分踴躍。
方周平沒帶人來，親自負責會議記錄，可把他給累壞了。
等會議結束的時候，方周平揉著右手腕，他打算最近幾天不寫字了。
這一場基層教師座談會，取得了圓滿的成功。
根據老師們的反應，自從在校教師不能在培訓機構的規定出臺之后，那些老師都把精力轉到了學校里，很多家長們也節省不了不小的開支。
教師的待遇提高，也激發了所有老師的工作積極性。
還有名校工作室定期對老師們的培訓，以及老師們之間交流，提升了老師們的教學質量。
幫扶政策，使得鄉村中小學的教學質量大幅度提升，也打開了鄉村學生的眼界。
學校食品安全嚴抓，使得所有學校的餐飲質量上了一個臺階。
搖號政策的出臺，使得很多家長節省了一大筆買房的費用。
總之，衡東市的教育改革，也是一場陽謀，無懈可擊的陽謀。
沒有貪腐，沒有關系，只有實打實的實力，實打實的利民政策。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只要能夠長期貫徹下去，對衡東市教育的好處那是數不勝數啊。
唯有一條，就是高考的影響。
對此，趙羽之前的底氣是文老。
而現在，趙羽不需要麻煩文老了，有賀兆國支持，他的底氣更足了。
座談會，取得巨大的成功。
至此，賀兆國在衡東市的調研徹底結束。
中午吃過飯，賀兆國一行就返回東州市了，杜宏志等人再次送到高速路口。
賀兆國沒再跟趙羽有任何交談，只是臨走的時候，向他點了點頭。
第二天，賀兆國召開臨時常委會議，討論衡東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人選。
原本，只是衡東市市委書記的人選遲遲不能定下來。
而現在，賀兆國突然加了一個衡東市市長的人選。
在場的，都是官場老江湖，自然就明白了，賀兆國想要讓杜宏志擔任衡東市市委書記。
而市委書記的提名，大部分人都能猜出來。
賀兆國剛去衡東市調研，回來就討論衡東市市長的人選，十有八九是趙羽。
趙羽擔任副市長，這才多長時間，就要轉為市長？
但是，反對的理由呢？
趙羽雖然擔任衡東市副市長沒多長時間，但他的政績是有目共睹的。
而在之前，衡東市有過好幾屆的副市長，分管醫療和教育，但卻都沒有什么建樹。
所以，賀兆國提拔趙羽，有這一次的調研結果作為支撐，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