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兵鬼子的手指指著凌梟。
那些坐在地上的日軍戰(zhàn)俘,全都抬起了頭。
他們看著凌梟,這的確是那一排人里,看起來最沒威脅的一個。
王錚和吳忠明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擔(dān)心。
王錚快步走到牛濤旁邊。
他壓低了聲音。
“牛隊長,這能行嗎?”
吳忠明也跟著湊了過來。
“是啊牛隊長。”
“那鬼子看著五大三粗的,以前肯定是干重體力活的。”
“咱們這位小同志看著單薄,這真要動手,我怕他吃虧啊。”
“要不還是換那個大個子上去穩(wěn)妥點。”
吳忠明伸手指了指張一莽。
牛濤聽著兩人擔(dān)憂的話語,還沒來得及回話。
站在旁邊的張一莽直接接過了話茬。
“王支隊長,吳副支隊長。”
“這事兒你們真不用擔(dān)心。”
張一莽咧著嘴,壓抑著笑。
“這小鬼子挑人的眼光可真毒。”
“一群人站在這里讓他挑。”
“他偏偏給自已選了個活閻王。”
龍戰(zhàn)峰在旁邊聽到這話,深表認(rèn)同地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凌梟。
龍戰(zhàn)峰在凌梟手底下待過一段時間。
他曾經(jīng)被凌梟狠狠支配過。
現(xiàn)在回想起來,肋骨的位置都還在隱隱作痛。
“在夜鷹班長面前玩格斗。”
龍戰(zhàn)峰搖了搖頭。
“那是大半夜進(jìn)茅房打燈籠,找死。”
韓烽站在隊伍里補充了一句。
“兩位首長,別看他瘦。”
“這里除了牛隊長,沒人是夜鷹的對手。”
王錚和吳忠明聽到這話,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實在是看不出,前面那個單薄的年輕人哪里厲害。
牛濤聽到隊員們的議論,開口給出了一個結(jié)論。
“徒手格斗的話,我也贏不了他。”
“但他一樣也贏不了我。”
牛濤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凌梟下垂的雙手。
“如果給他一把匕首的話...”
牛濤沒有把話說完。
他直接搖了搖頭,代表的含義大家都清楚。
張一莽聽到“匕首”兩個字,直接打了個寒顫。
他似乎是想起了某些極其不好的回憶。
張一莽伸手搓了搓自已胳膊上的皮膚。
“別講,千萬別講。”
“那太他媽瘆人了。”
王錚和吳忠明聽著這幾個人的對話,心里大驚。
連牛隊長這種級別的壯漢、張一莽這種狂人,居然對這個年輕人忌憚到了這種地步?
這么一個不起眼的瘦弱年輕人,居然有這么大的本事?
他們把視線重新投向場中。
被萬眾矚目的凌梟,聽到身后的動靜與議論。
卻連一根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放在自已的戰(zhàn)術(shù)背心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動,凌梟單手解開了戰(zhàn)術(shù)背心上的主卡扣。
他把厚重的防彈戰(zhàn)術(shù)背心脫了下來,隨手扔在旁邊的地上。
這樣一來,他整個人顯得更加瘦弱了。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沒有夸張的隆起,只有緊貼著骨頭的條狀肌肉。
那個被拖出來的炊事兵鬼子看到這一幕,原本還有些發(fā)虛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他現(xiàn)在覺得自已贏定了。
就在這時,夏啟突然想起了王闖那個因為“失手打死鬼子”而被留下看家的倒霉蛋。
他往前走了兩步,路過凌梟身邊。
偏過頭,低聲囑咐了一句。
“凌梟,下手輕點。”
“別一招把人打死了。”
“后面還要留著他指認(rèn)別人呢。”
凌梟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夏啟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隨后,他邁開無聲的步子,慢慢走到兩方隊伍中間的空地上。
面對身高體壯的日軍大漢,他沒有擺出任何格斗起手式。
沒有下沉重心,沒有舉起雙臂護(hù)頭。
他就那么隨隨便便地站著。
雙手自然地垂在大腿兩側(cè),連拳頭都沒有握緊。
渾身上下到處都是肉眼可見的破綻。
兩名游擊隊員走到那個炊事兵鬼子身后。
他們抽出軍刺,劃開了綁在鬼子手腕上的粗麻繩。
束縛一解開,炊事兵鬼子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他扭了扭粗壯的脖子。
骨頭發(fā)出幾聲脆響。
他盯著面前這個毫無防備的瘦弱軍人。
這是他今天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啊!!!”
炊事兵鬼子張開嘴,大吼了一聲。
他直接邁開雙腿,像一頭蠻牛一樣朝著凌梟撲了過去。
他張開粗壯的雙臂,準(zhǔn)備直接給對方來個抱腰摔。
只要把對方撲倒在地上,加上自已體重的優(yōu)勢,定能把對方壓得爬不起來。
雙方的距離縮短到了一米以內(nèi)。
凌梟依然站在原地,不退半步。
就在鬼子的雙手即將觸碰到凌梟腰部。
以為即將得手的那個毫秒之間。
凌梟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發(fā)力的,也沒有任何多余的預(yù)備動作。
只見他左腳微微前探半步,身體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側(cè)滑。
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鬼子,那眼看無法躲避的熊抱。
緊接著,一個凌厲的膝撞,不偏不倚地砸在炊事兵鬼子的腹部正中央。
這一下的力量極大。
“砰”的一聲悶響。
炊事兵鬼子沖刺的身體剎那停滯。
強悍的沖擊力全部傾瀉在他的胃部和肝臟上。
他的眼睛因為極度的痛苦往外凸出。
原本張開的雙臂收回,死命的捂住自已的肚子。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蝦米狀。
凌梟的右腿順勢落地。
他沒有看對方痛苦變形的臉。
他的右手抬起,手掌并攏成刀狀。
對著炊事兵鬼子脆弱的后頸處,快速劈下!
“咔”的一聲輕響。
手刀切中了頸動脈神經(jīng)叢。
考慮到夏啟“留活口”的命令。
凌梟在切中的最后半寸,強行收回了七成的力道。
若非如此,這鬼子已經(jīng)可以去找他們的天照大嬸了!
炊事兵鬼子的慘叫聲卡在喉嚨里。
他連掙扎都沒有,身體直接癱軟。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暈死了過去。
從鬼子發(fā)起沖鋒,到他倒地暈厥。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一招側(cè)身膝撞,一記收力的手刀。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多余的糾纏,干凈、利落、殘暴,盡顯殺人技的極致美學(xué)。
風(fēng)吹過空地,揚起一蓬細(xì)沙。
全場無聲。
那七百多名原本準(zhǔn)備看熱鬧的偽軍。
此刻集體像看怪物一樣張大了嘴巴。
他們太清楚日軍的厲害了。
而剩下的六十多個鬼子也是滿臉的呆滯。
他們以為這是一場碾壓局。
結(jié)果真的是碾壓。
只是被碾壓的是他們這邊的人。
那個被他們看作是隊伍里最弱的文職人員。
竟然爆發(fā)出如此恐怖的戰(zhàn)斗力。
很多人甚至都沒有看清凌梟是怎么出手的。
王錚和吳忠明也都瞪大了眼睛。
直到這時,他們才終于直觀地明白了。
張一莽那句“選了個活閻王”是什么意思了。
這才是屬于未來華夏軍人的巔峰單兵實力嗎?
這種沒有任何花里胡哨、每一招都在極力追求一擊斃命的恐怖技藝。
刷新了先輩們對“精銳”二字的認(rèn)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