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
深深地刺激了周圍那些還在觀望的偽軍。
他們看著柏小松。
看著那個平時老實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孩子。
此刻如一頭憤怒的狼崽,把那個不可一世的“太君”騎在身下暴揍。
一種異樣的情緒填滿了他們的胸膛。
原來...
高高在上的鬼子,鬼子也是肉做的。
原來...
鬼子被打急了,也會流血,也會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
原來...
只要你敢把拳頭砸下去,這幫平日里耀武揚威的畜生,也沒那么可怕!
地上的日軍快被打的慘叫連連。
他那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這一頓亂拳之下,碎得稀爛。
劇痛讓他從那種高高在上的幻覺中清醒過來。
他驚恐地發(fā)現,眼前這個瘦弱的華夏少年,是真的想殺了他。
而且是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
他本能地生出懼意,不自覺地開口求饒。
“我...錯...錯了...”
日軍從腫脹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句中文。
這是他經常毆打偽軍時,從他們嘴里聽來的。
耳濡目染就學會了。
“對...對不起...”
“求...求別打...”
“我...投降...”
“我...投...”
“砰!”
沒等他說完。
柏小松又是一記灌注了全身力氣的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這一拳,把鬼子剩下的半截話,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鬼子瞬間弓成了大蝦米,嘴里噴出混著血沫的穢物。
“投降?!”
柏小松紅著眼,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一把揪住鬼子的衣領,如拖死狗一般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半個身子。
然后狠狠地將他的后腦勺磕在地上!
“我投你娘希匹!!”
“我爹當年跪在地上給你們磕頭的時候,你們放過他了嗎?!”
“他哭著喊著求饒的時候,你們不還是笑著打斷了他的腿?!”
“現在知道疼了?知道求饒了?”
“晚了!”
柏小松張開嘴。
像一頭被逼急了的小狼崽子。
一口咬在鬼子的耳朵上。
牙齒深陷,合攏,然后用盡全身力氣,發(fā)狠向后一撕!
“啊!!!”
鬼子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
半只血淋淋的耳朵,被柏小松硬生生撕扯了下來。
溫熱的鮮血噴了柏小松一臉。
他滿嘴是血,神情猙獰,呸的一聲。
將那塊爛肉吐在地上,就像吐掉一口最惡心的濃痰。
這一幕。
太血腥、太原始。
但也太踏馬解氣了!
周圍那些偽軍,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的眼睛開始充血。
胸口劇烈起伏。
柏小松的吼聲,喚醒了他們心底最深處的記憶。
誰家沒被鬼子搶過?
誰沒有親人、朋友、鄉(xiāng)鄰,慘死在鬼子的屠刀之下?
他們當偽軍,是想屈辱地活命。
但這不代表他們不恨!
這種恨,被壓在心底太久,太久,都快發(fā)霉了。
現在。
蓋子被掀開了。
“草擬嗎的!”
人群里,一個斷了根手指的瘦弱偽軍大罵了一聲。
“柏三娃兒說得對!我這手指就是被他們砍斷的,今天我不報仇,我就不是人!”
緊接著。
“柏三娃兒能殺,老子也能殺!”
“我也不是孬種!”
一個壯漢吼了一聲,扔掉了手里剛撿的一塊石頭。
石頭落地。
發(fā)出一聲鈍響。
他不要石頭了。
在他看來石頭并不解氣。
用石頭砸死鬼子,太便宜他們了!
他要用手!用牙!
要親手把這壓抑多年的憋屈,全部從鬼子身上找補回來!
“殺啊!”
“弄死這幫狗日的!”
“報仇!!”
一群人,沖向了地上那些還在呻吟的日軍傷兵。
他們沒有章法。
也不講什么戰(zhàn)術。
幾個人圍住一個鬼子。
拳打。
腳踢。
牙咬。
甚至有人用手指去扣鬼子的眼珠子。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八嘎!你們這群低賤的支那豬...”
一個鬼子還在試圖反抗,用最后的力氣咒罵。
下一秒,他就被三四個偽軍按在地上。
一只穿著破爛布鞋帶著泥土的大腳,直接踩在他的嘴上,用力碾動。
將他滿口的牙齒連同傲慢的詛咒,全部踩進了喉嚨里。
“豬?”
“老子讓你看看,誰他娘的才是豬!!”
那個偽軍紅著眼睛,握緊了拳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場面變得極度血腥。
但這群偽軍卻越打越興奮,在施暴中找到了久違的尊嚴。
“讓你們燒我家房子!”
“還我妹妹命來!”
“打死你個龜孫!”
慘叫聲。
咒罵聲。
哭喊聲。
混成了一片。
那些日軍傷兵,就像是被丟進狼群的羊。
瞬間被淹沒在憤怒的人潮里。
他們引以為傲的射擊技術和拼刺技巧。
在這里毫無用武之地。
他們想要反抗,卻被無數只手合力按住。
日軍的求饒聲接連傳來,可打紅眼的偽軍,卻不管不顧。
他們只能絕望地看著那些拳頭雨點般落下。
慢慢地。
鬼子的慘叫聲弱了下去。
但那些偽軍沒有停。
他們一邊打,一邊罵,一邊哭。
那是宣泄的哭聲。
那是委屈的哭聲。
也是重獲新生的哭聲。
有人在喊著被鬼子殺死的親人的名字,拳拳到肉。
有人在罵著自已當漢奸時的窩囊,淚流滿面。
每一拳下去,他們心里的恐懼就崩碎一分。
每一腳下去,他們身上的奴性就剝落一寸。
有人打累了,就跪在鬼子的尸體上,對著天空嚎啕大哭,哭聲悲愴而暢快。
有人滿手是血,卻咧著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們心里的那座大山。
那座壓得他們喘不過氣、讓他們不得不彎下膝蓋的“皇軍”大山。
在這一刻。
伴隨著日軍的求饒聲、骨骼的碎裂聲。
徹底崩塌了。
不遠處。
夏啟站在不遠處。
他手里拿著那臺從現代帶過來的相機。
在此時成為了歷史最忠實的記錄者。
“咔嚓。”
快門聲響起。
他拍下了一個偽軍滿臉淚水、舉著拳頭怒吼的畫面。
“咔嚓。”
他又將鏡頭對準柏小松,拍下了他滿嘴是血、目光卻無比堅毅、如獲新生的特寫。
“咔嚓。”
鏡頭里,是一群曾經懦弱的羔羊,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正在撕碎惡狼的場景。
夏啟的手很穩(wěn)。
他的眼神也很平靜。
要是換做剛穿越那會兒。
看到這種血肉橫飛、腸穿肚爛的場面。
他早就跑到一邊去吐苦膽水了。
第一次在村莊外的山坡上,他就是那么吐的。
吐得昏天黑地。
但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胃里沒有任何翻涌的感覺。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一種堵在胸口的那口惡氣,終于吐出來的暢快感。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牛濤和趙政委的用意。
這是最殘酷,也是最有效的投名狀。
有了這些照片。
有了親手虐殺鬼子的行為。
他們就算想回頭,也再無可能,鬼子不會放過他們。
他們只能跟著這支隊伍,一條道走到底。
這也是一種保護。
斷了他們的退路,才能讓他們真正地向前看。
這更是一場特殊的心理治療。
一場用暴力來打破恐懼、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奴性的治療。
只有讓他們親手沾上鬼子的血。
只有讓他們親手把那個“不可戰(zhàn)勝”的神話撕碎。
他們,才能從跪著的奴才,重新站起來。
變回一個,頂天立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