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是蠢的,明白她的話中之意,鄭重地點頭:“我們定會牢記在心。”
許季宣也道:“放心,我會多盯著的,尤其是周燦,不讓他胡來。”
“你答應就答應,單獨說我是怎么回事?”
被單獨拎出來周燦很是不滿,他一個二代,可以說在科舉上構不成任何威脅,別人打主意也不會打到他的頭上。
就有不長眼的打他的主意,他祖父是吃素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許世子說得沒錯,周燦你還是注意點的好。”
這話出自向來沉穩的王苑青之口,想到這段時間的事,眉目微斂:“自打祭天過后,興許是知道我二人同行,還得了陛下召見。”
“幾位堂弟從書院回來皆向我反應有人刻意接近,且不說是刻意還是無意,必定有所圖。”
幾位堂弟在石鼓書院念書,作為僅次于東衡的書院,里面的學子也多是非富即貴。
王家就算現在有所起色,也不足以讓眼高于頂的權貴子弟或是身有傲骨的讀書人主動結交。
尤其是在科舉的節點。主動接近堂弟的都是今年的考生,她幾位堂弟可都才十歲出頭,
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有心就能順著她這條線與殿下還有殷小侯爺搭上關系。
可以說是無孔不入。
聽到這話周燦也收起不以為意:“那我多注意點,別等下小山兄在前線,我這個當兄弟的還給她在后方拖后腿。”
“你平時與孫令昀多學學。”
“學榜首裝傻充愣嗎?”
這話不是歧義,他是真覺得榜首裝傻充愣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
別人問什么都是:“啊?我不知道,小山沒和我說,要不我等下去問問她再告訴你?”
或者是干脆裝沒聽到,過了許久才來一句:“你剛才說什么?可以再說一遍嗎?”
偏生配上那張好看得人畜無害的臉,別人還生不出一絲怒火。
說曹操曹操到。
晚一步出門的孫令昀提著包袱從城門口跑過來:“小山!”
路過一直朝這邊張望沒有離開的考生,朝他們靦腆一笑:“你們也是來送行的嗎?或是有其他事要找我的朋友?可要和我一起過去?”
駐足的考生臉騰地一下變紅,趕緊三三兩兩地離開,就算心有懷疑也不敢真的過去啊。
“快來,就剩你了。”
衛迎山笑著朝他揮手。
姐夫勞累過度昏睡了兩日,姐姐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孫令昀幫著照顧這才來晚了。
氣喘吁吁地跑近,將手中的包袱遞過去:“這是姐姐讓我拿給你的醬菜。”
又從懷里掏出一張輿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姐夫醒來后畫的夫余王庭輿圖。”
!!!
這下不止衛迎山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榜首,你姐夫不是落榜的秀才嗎?怎么、怎么……”
“這張輿圖是姐夫根據溜夫余七王爺一行時通過他們的行動規律、來的方向、歸巢本能,以及對某些路線的避諱,加上和阮大小姐的交談大致描繪出來的。”
“不過夫余人王庭位置不固定,姐夫說這份輿圖只能作為參考,他不保證真實性,讓小山你自已看著來。”
姐夫醒來后便從書房找出幾張市面上常見的大昭輿圖,對照著逐一描繪出這張圖紙。
異族的王庭又不像他們一樣固定在一個地方有城墻圍繞,易守難攻,手上都有夫余王庭的輿圖了,她還能怎么看著來?
衛迎山沉默許久,這才對其他人道:“以后誰再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就把孫令昀姐夫杜秀才拉出來讓他們閉嘴。”
拍拍孫令昀的肩膀:“回去告訴你姐夫,準備升官發財吧,讓他這段時間悠著點別被人給暗殺了,或者你們直接住到青山鏢局去。”
“好。”
說到青山鏢局,那廂一早得知消息的南宮文姍姍來遲,大著嗓門朝這邊喊:“山兒讓你這些屬下別瞪老子!老子可是和你一伙兒的。”
他長得太過匪氣,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一出現禁軍便全副戒備地盯著他。
這時郭豫也派人送來消息,大軍已經開拔。
不再耽誤,衛迎山翻身上馬揮告別:“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先走了,大家回去吧。”
說罷一夾馬腹策馬而去:“南宮老二快跟上,別慢吞吞的!”
身后玄甲禁軍如影隨形,整齊劃一的馬蹄隨之流動,南宮文罵罵咧咧地跟上。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寥寥幾人。
熱鬧過后有一種莫名的虛無,許季宣大方地開口:“上次昭榮答應讓我請你們一頓飯,擇日不如撞日,現在便去酒樓吃了。”
“特意挑在小山兄不在的日子吃飯,王公貴族果然會打如意算盤,你的飯還是留著小山兄回來吃吧,走,我請!”
周燦揮手將請客的事攬下。
以他兄弟雁過拔毛的性子,既然開口讓許季宣請客吃飯,就絕不是一頓飯這么簡單,他將忠實擁護他兄弟。
“……”
許季宣深吸一口氣,實在忍無可忍,抬起腳對著這個討人嫌的家伙踹過去。
昭榮踹不得,他還踹不得?
“殷小侯爺你可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靈活的躲開飛來一腳,周燦問公事向來繁忙的殷年雪,聞言其他人也看向他,尤其是嚴映和林于希等人。
殷侍郎可是他們年輕一輩讀書人的榜樣,年紀輕輕不靠家族官蔭萌,僅靠自身出眾的能力和軍功便拜兵部侍郎。
上回給他們上軍械課,雖速度快了些,卻使他們至今都受益匪淺,不再對兵器一無所知,能和他同桌用飯是莫大的榮幸。
在大家殷切的目光中殷年雪點頭:“可。”
他還有兩日才發俸祿,兵部還有差事要完成,不好回府吃,去酒樓剛剛好。
誰能想到自已的榜樣殷侍郎是因為手上拮據才想蹭飯。
聽到他說愿意一起吃飯,嚴映幾人喜形于色,甚至還沒到酒樓就爭相買單,他們之前賺了些銀子,吃頓飯不成問題。
看來都比他有錢,殷年雪摸著自已略顯空蕩的荷包,默不作聲地跟上。
等殿下回來得早日將炮坊提上日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