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他這是傷心的樣子?幸災樂禍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氣卻無可奈何,只能將苦果咽下。
畢竟發現一張避火圖總比三十本黃皮書外加一疊避火圖的好,說到底魏小山還是行了好事的。
這般安慰完自已,周燦很快便釋懷,高高興興的和大家一起先去飯堂吃飯。
等下去夫子處就說避火圖是魏小山給的,自已還沒來得及看,本來也是他給的,不算說謊。
“你要是敢說是我給的,不久后你的房間將會出現三百本黃皮書,墻壁上貼滿避火圖,一睜開眼就得接受沈御史和書院的夫子對你進行批判,不信可以試試。”
當自已不知道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呢,衛迎山惡狠狠地威脅。
“小山真能做到的,你別惹她。”
孫令昀適時的出言勸說。
惹不起實在是惹不起,光想想那場景,周燦忍不住一激靈。
以魏小山這家伙的行事作風,確實能做得出,還是老老實實自已擔吧。
“兄弟這回便不供出你。”
“這樣就對了,今天請你們吃午飯。”
衛迎山大手一揮。
“連飯堂新來的大廚都看得出你窮,知道打菜時多給你舀點,你還是留著銀子多添置幾身衣裳吧,別打腫臉充胖子。”
“還有榜首也是。”
“……”
“我們真看上去很寒酸?”
“和書院的其他人相比,我們確實看上去有些寒酸。”
要是在其他書院或許還過得去,可在東衡……
孫令昀抿嘴輕笑,他和小山的衣著打扮確實與其他同窗格格不入,他是慣常如此,小山則是不在意這些,只管自已舒坦。
窮就窮吧,也不是多大的事,衛迎山很坦然的接受自已在他人眼里貧窮的形象。
笑嘻嘻地道:“周燦兄大氣!今日便讓你破費了,要是不介意,往后可否承擔我和孫令昀的一日三餐?”
“除了我們會對你感激涕零之外,你祖父知道自已孫兒這般樂于助人,幫助貧苦的同窗,定會以你為榮!”
周燦被哄得心花怒放:“好說,幾頓飯而已,我承擔得起,上回說在京中給你爹娘置辦宅子的事,你要是同意依舊作數。”
“我爹娘走南闖北居無定所,宅子用不上。”
聽著二人的交談,孫令昀眉眼彎彎,真好。
黃皮書的不正之風在書院方出其不意的突襲下被成功遏制,院風前所未有的清正。
怕被誤會和同窗有染,往常書院內常見的勾肩搭背在接下來的幾日基本銷聲匿跡。
不但如此,黃皮書和避火圖所帶來的后勁更是十足,不少學子但凡同窗靠近一點,立馬全身警惕,退避三舍,生怕對方圖謀不軌。
整個書院都處于草木皆兵的狀態。
講堂內又有兩名學子因為不小心碰到彼此,爭得面紅耳赤,大家已經見怪不怪,繼續埋頭寫策論。
這回的策論,夫子只在上回休沐前提過一句,并未說什么時候交,大家也就沒急著寫,昨日夫子突然說這兩天要交上去,還特意給他們留了時間,可不得抓緊完成。
衛迎山嘴里哼著小曲,悠閑地看著講堂內埋頭苦干的諸位同窗,提前完成作業就是好。
“你的策論寫完了?”
皺著眉頭苦思冥想的許季宣剛想請教一下學習好的孫令昀,結果便看到某人唱著荒腔走板的小曲,氣定神閑。
“早就寫完了啊。”
“別是讓他人代筆吧?”
宮中可有不少太傅,能寫得這么快,定是找的太傅幫忙。
“看不起誰呢?”
衛迎山斜睨著他:“別用你固定的思維看待別人,我的水平需要人代筆?”
“你有什么水平,武成文不就。”
“呵,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凡夫不可語,不和你一般見識。”
瞧著她這囂張的模樣,許季宣氣結:“有本事拿過來給我看看,是不是你的水平一看便知。”
“有本事也不給你看。”衛迎山可不吃這一套,轉過頭繼續哼小曲。
“小山,能把你的策論拿給我參考一下嗎?”
“可以。”
這回的策論是以國家興衰為命題,命題很大,孫令昀年紀小,所見所聞經歷多有不足,勉強寫完后,覺得哪哪都不夠完善。
接過衛迎山遞來的策論仔細看起來,越看眼睛睜得越大。
小山策論水平這么高的嗎?
不管是宏觀大局觀還是各種細微的方面,都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往年科舉前三甲的策論文章都會對外公布,他也拜讀過不少,小山作的這篇策論完全可以和他拜讀過的那些一較高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山有狀元之才!
孫令昀臉上的驚詫和崇拜不加掩飾,許季宣干脆也湊過去一起觀摩,他倒要看看昭榮是不是找人代筆還不承認。
剛開始臉上的表情還很輕松,看完后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這是……”
“我自已寫的啊。”
“我知道是你自已寫的,我是說……”
“哦,我爹從旁指點了一下。”
衛迎山語氣輕松地丟下一枚重磅炸彈,這篇策論確實是她自已寫的,不過是在明章帝的指點下完成的,中途她的腦袋可沒少挨揍。
現在不止是許季宣,后座的孫令昀也是陡然睜大眼睛,小山的爹,那不是……
他有生之年居然有機會拜讀天子親自指導寫下的策論,想到此處,趕緊將東西還回去:“小山,你快些收好。”
“沒事,你想看就看,看多久都成。”
至于許季宣為何會知道這篇策論的不凡?
汾陽王府中有不少父王和當今圣上談民生時政的書信,父王偶爾會讓他跟著一道學習,這篇策論上的遣詞造句難免有熟悉的地方。
平復下自已的震驚,若無其事地開口:“順便也借我仔細拜讀一二。”
如此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他要是不抓緊,京城白來。
“我的水平如何?還是不是武成文不就了?”
衛迎山可還記得剛才這家伙說自已找人代筆,懷疑她的水平,現在居然還想借她的策論?
“高,你現在文武雙全。”
“行,借你。”
“可否抄錄一份?”
“可以。”
一篇策論而已,父皇知道是夫子布置的任務,還親自指導她寫,說明是能給人看的,不但能給人看,還能在書院傳閱。
“你抄錄歸抄錄,可別自已寫不出直接將抄錄的交給夫子。”
“在你眼里本世子是這種人?”
“誰知道呢,畢竟有些人才上京那會兒要么不遵守秩序在城門口胡亂插隊,要么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霸占他人房間,有這樣的前科在,要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
許季宣簡直無言以對,回想自已上京那會兒的狂妄,對比現在的憋屈無端有些心酸起來,年輕氣盛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上午第一堂課特意留出來的給他們寫策論。
第二堂課按時過來上課的夫子見底下的學生雖然已經寫完,但一個個愁眉苦臉。
出言安慰:“此次布置的策論命題比較大,你們之前可能沒接觸過,收上來后不會進行評分,不用有太大壓力。”
此言一出,大家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結果這口剛松到一半的氣又被夫子給吊起來。
“大家直接當堂各抒已見,我會根據你們所作的內容進行相應的提問。”
講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哀嚎,這還不如單獨評分呢,這篇策論他們寫得磕磕絆絆,內容更是狗屁不通,當堂被夫子點起來回答上面的問題,和公開處刑有什么區別。
“安靜,凡事都有第一次,做得不好更應該直面自已的問題,以后才能進步。”
“魏小山,你幫忙將大家的策論收上來。”
“好咧!”
衛迎山麻溜地起身,出聲提醒:“把宣紙正面朝上擺放在桌案上。”
話音剛落,大家不約而同地按照他的要求來,實在是以往的陰影太重。
但凡有不配合他工作的,下課后沒少被收拾,以郭子弦等二代為最。
郭子弦看著朝自已走來的人,嘴里罵罵咧咧,手上卻誠實的將自已寫得一團糟的策論擺好。
“看來郭大少已經過了叛逆期,不錯不錯,過幾日的休沐一道去打馬球如何?”
魏小山邀請他打馬球?
郭子弦冷笑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