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難道把城中的……給搶了？
不然多出來的輜重要怎么解釋。
平復下心中的震驚，羅將軍趕緊帶著副將前去查看情況。
暮靄關外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曠野，以前隴佑和夫余的分界線是城墻。
平原與城墻相接，夫余人但凡出現在瞭望塔能看到的位置，都會被視作是挑釁，引發兵戈。
他們很少正大光明的出現在城樓附近的平原晃悠，多是小股軍隊從其他地方偷襲，隴佑的百姓更不會從城內出來到上面活動。
所以暮靄關外目光所及的平原多年來被雙方默認為誰都可以踏足，但誰也不敢輕易踏足的空白地帶，只有兩軍交戰時才會用到。
現在關外的平原往前延伸三十里都插上了大昭的旗幟，肯定要物盡其用。
綿延的火把將寬敞的平原照得恍若白晝。
衛迎山站在城門口用糧食堆放出來的小山丘上負責指揮，將士們推著板車將物資從城內運送出來，云騎衛帶領人馬在四周巡視。
遠遠看去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余光看到走過來的人，抬手打招呼：“大晚上的打攪羅將軍休息，實在是罪過，等忙完留下來一起吃個夜宵？今天吃烤全羊。”
“不敢、不敢，您可折煞末將了。”
羅將軍帶著副將站在一旁，呆愣地盯著堆滿物資進進出出的板車，還有平原上臨時搭建起來的成片營帳，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從未見過如此富足的后勤輜重。
不止米糧堆積如山，布匹、干貨、藥材、茶葉、香料等應有盡有。
抬頭看向站在糧山上指揮的昭榮公主，小心地問道：“這些東西您是打哪兒弄來的？”
“哦，從城中幾戶人家倉庫搬的。”
“羅將軍有喜歡的沒？有喜歡的只管拿回去，不用客氣。”
從糧山上跳下來，衛迎山粲然一笑：“要是客氣的話，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啦。”
“還有今夜守城的將士，羅將軍要拿的話把他們的份也一并拿了。”
聞言羅將軍和副將對視一眼，除了糧食其他東西可不便宜，以他們每月俸祿要一次給家中添置齊全，也有些困難，不拿白不拿。
兩人也沒扭捏，感激地抱了抱拳，拖來一輛板車當即裝起車來，每樣東西各拿一份，自已的守城將士的都囊括其中。
“糧食要不要？每人都搬兩袋回去。”
“謝昭榮公主！”
今夜值守的守城將士只覺得喜從天降，一個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更加兢兢業業地值守。
所有的物資安排妥當，已經到了卯時正。
忙完的將士們靜立如山，凝視前方，等著下一道命令。
衛迎山大手一揮：“大家今夜辛苦了，現在原地休整，生火造飯，用干貨燉羊肉湯喝，想吃多少吃多少，待天明再另行賞賜。”
“是！”
寬闊的平原上應喝聲響徹云霄。
商行沒有糧食和食材買沒關系，他們自已動手豐衣足食，怎么著也餓不到。
不但餓不到，她還要讓背后的欲壑難填之輩嘗嘗什么叫靈魂發出空洞回響的饑餓。
夜色消退，天邊泛起魚肚白，暮靄關外的空地上炊煙裊裊，充斥著食物的香氣。
與此同時，自打城中世家進行軟抵制就留宿在總督署的郭豫，也接到了昭榮公主讓人送來的消息，外加幾只烤全羊。
一大早吃烤全羊……
嗯，挺不錯，符合武將的飲食習慣。
與副將還有留在總督署的將士將幾只烤全羊分食完，悠哉悠哉回到書房等著人上門。
這群世家還想讓他受不住軟抵制巴巴的趕上去服軟？郭豫嗤笑一聲，當真是異想天開。
對同樣吃飽喝足的李副將吩咐道：“等咱們的書吏完全接手總督署的事務，便將出自隴佑世家的書吏、胥吏全都給老子丟出去。”
“晚點再去隴佑的駐守部隊中挑選一批書吏過來，世家還真以為衙門沒了他們塞進來的酒囊飯袋就會停運？笑話！”
要知道軍中最不缺的就是能人異士，會專門招募科舉不第的秀才、落魄書生這些有文化底蘊的讀書人，或是精算、精律、善書善記等有一技之長的人才加以培養，以備不時之需。
像被昭榮公主看上的右青就是軍隊培養出來的文職書吏，經過重重考核才第一次隨軍出征。
被塞進衙門的世家子弟也就是吃了身份和對地方了解的便利。
真做起事來比得過以事為師，以戰代訓，犯錯沒有重來余地的軍中書吏？
李副將點頭應下，前兩天的憋屈在聽到昭榮公主令人傳來的消息那一刻早就煙消云散，不免再次感嘆，陛下是真的照顧他家都督。
隴佑的情況派哪個心眼子多的文臣過來協助都不能這么爽快，說搶就搶，不需要虛與委蛇，不怕人知道，就怕對方不知道。
他甚至都有點期待曾、劉幾家的家主看到被搬空的倉庫會有什么反應，是急火攻心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還是氣急敗壞地咆哮？
接到消息的曾家家主死死地盯著面前空蕩蕩的糧倉，血液瞬間沖上頭頂，眼前發黑。
好半晌才咬牙切齒地開口：“誰干的！告訴我是誰干的？”
“怎么都啞巴了？讓你們看守糧倉就是這樣看守的？被搶不會喊人嗎？啊？”
下半夜負責看守糧倉的人員直到今早才被前來換崗的人解開繩索，重獲自由。
面對家主的震怒，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對方雖沒有蒙面，可也不是城中的熟面孔，他們哪里知道是誰干的。
而且對方的人數比他們多出不知道多少倍，能留他們一命都算仁慈，怎么會讓他們喊人。
一旁的管家太陽穴突突地跳，見家主顯然已經被氣糊涂，趕緊道：“當務之急還是先報官，前后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劫走的糧食不是小數目，不可能這么快運往城外，興許存放在城中某個位置。”
“要是對方真打算運出城，昨夜暮靄關的守城將領是羅逸，一看就來路不正的糧食，以他的秉性絕對會攔下，說不定經過審問，已經把人押送至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