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抄起手火急火燎的往糧食鋪走,生怕去得晚糧食都被買完了。
不知誰傳出的消息,沒過多久有更多百姓冒著風雪從家中出來,街上所有開門的糧食鋪不出片刻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蔣夫人看著不遠處人擠人的場景,忍不住嘀咕:“現在這情況,殷小侯爺讓幫忙做的事都不用再額外做了。”
嘀咕歸嘀咕,卻還是隨著大流走進買糧食的百姓中,看到有相熟的街坊鄰居,趁著買糧食的間隙拉著人攀談起來。
認識她的街坊也知道她家老爺在朝為官,自然而然就探聽起雪災是否為真。
“蔣嫂子,大家都是街坊鄰居,要是你家老爺有聽到什么風聲,可一定要告訴我們。”
“對啊,咱們都是些平頭老百姓,現在大家都說是雪災,我們也無從得知確切消息,商販將糧食價格抬得再高,也只能捏著鼻子買。”
實在是糧價一昔之間漲得太過離譜,看到大家都在囤積糧食,不跟著買點哪里能安心。
要是雪災的情況不屬實,她們也沒必要花大價錢囤積糧食,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她們的詢問正合了蔣夫人的意,目光小心的掃視周圍,刻意壓低聲音道:“看在大家都是街坊鄰居的份上,我也向你們透露點消息。”
說是壓低聲音,但她的嗓門向來大,又是站在糧食鋪子門口,大家彼此間同樣在打探消息,不止是和她攀談的幾位婦人,周圍其他人也不覺支起耳朵。
想聽聽雪災的事是否屬實,大有不屬實就將手中等著結賬的糧食甩回給黑心的掌柜。
只可惜蔣夫人接下來的話注定讓大家失望。
“確實是雪災,不過消息不是聽我家老爺說的,你們都知道宣國公府的小侯爺吧?就是他告訴我的。”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要說宣國公府的小侯爺,城中百姓只怕沒有不認識的。
膚色和出眾的長相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位小侯爺經常出現在街上和城門口,是他們普通百姓難得能隔三差五見到的高官。
聽說還是當今皇后娘娘的親侄兒,這樣一位人物說的話焉能有假?
原本還因為價格原因猶豫要不要囤積糧的百姓,不再猶豫,與蔣夫人攀談的幾位婦人也趕緊和她告辭,著急忙慌的往糧食鋪擠。
很快宣國公的小侯爺說雪災為真的消息也在城中徹底傳揚開來。
各大糧食鋪迎來空前的購買盛況,在漲了六文錢一斤的情況下,不過半日的功夫全被買空。
要說之前還有不少理智的百姓在觀望要不要囤,聽到消息出自殷年雪之口后,迅速加入囤糧行列。
城中的糧商一日之間賺得盆滿缽滿,笑得合不攏嘴,前面他們趁著大家不安的當口,刻意使人在民眾間渲染一番,以達到高價將糧食賣出去的目的。
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愿,也沒有將刀架在人脖子上逼迫對方買,就算事后發現沒有雪災,難不成還能過來找麻煩不成。
要是有雪災,漲價那就更加順理成章。
沒想到雪災的事為真……
見不過一日的功夫,糧食全被買空,還有許多沒買到糧食的百姓等在店門口,一時間城內的糧商和家中有糧的大戶心思涌動。
第二日
伴隨著凍雨的雪依舊沒有停的跡象,地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積雪,經過一夜的低溫洗禮,積雪不復松軟,踩在上面堅硬如冰。
城內的百姓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冒著風雪趕往街上的糧食鋪。
不出意外糧食的價格再次上調,大家邊罵卻也不得不掏銀子買,要是雪再這樣不停歇的下,不久后只怕有銀子都買不到糧食。
不止是糧食鋪,城中的燃料鋪也成為大家爭相搶購的焦點,天氣一日冷過一日,家中的燃料比往年消耗得快很多,不買便只能生生挨凍,晚上凍死在家里都不知道。
糧食是一年四季的必備之物,燃料卻不是,好不容易能賺上一筆,燃料商們哪里能放過這次機會,也將燃料的價格紛紛上調。
后面兩天,雪災的事也被擺在明面上。
糧食和燃料的價格在持續上漲,民間百姓怨聲載道。
在得知兵部負責此次防災抗災的事宜后,作為負責人的靖國公在早朝上被連參幾本。
御史臺的官員神色激動地出列。
“事情爆發至今,兵部沒有任何處理措施,任憑商戶趁著災情大斂不義之財,加重百姓負擔,臣懇請將此事交由其他部門處理!”
而后對著靖國公唾沫橫飛:“靖國公作為主要負責人,幾天下來,絲毫不作為豈非令京中百姓寒心!”
靖國公手持笏板眼觀鼻鼻觀心,連眼皮子都沒抬,看來下回得去和沈青玉說道說道才行,底下人逮住機會就亂噴可不是好習慣。
“靖國公你可有話說?”
“回陛下,御史中丞所言臣不敢茍同,兵部行事有自已的章法,雪災的事才爆出三日,他只看表面便直接下結論,實屬不該。”
“何為不該?現在城中的情況大家都看得清楚明白,百姓花兩倍甚至三倍的銀子買糧食買燃料就是應該嗎?你們兵部理應出手抑制他們胡亂溢價,嚴懲無良商人!”
同為負責人的殷年雪見上司被攻訐,抬了下眼睛,很快垂下頭懶得出聲,
他罵不了的上司,讓別人罵罵問題不大。
“陛下,臣只負責統籌,具體的事宜都是殷侍郎在安排,還請讓他出來說明情況。”
靖國公是武將,哪里能辯得過靠嘴吃飯的御史,免得自已再說兩句上火,直接將事情甩出去,好小子,讓你裝死看熱鬧。
“殷侍郎,你來和大家說說兵部的打算。”
明章帝神色不變,直接將人點出來。
“是。”
置身事外這種情況不管在哪里多少都與自已無關,殷年雪習以為常,持著笏板出列,朝明章帝微微躬身。
隨即側身面向其他大臣緩緩開口:“算上這三日,雪已經連續下了大半個月,城中未曾出現屋舍坍塌,也未曾有百姓因為大雪喪命,現在不過是糧食燃料的價格上漲幾日,嘴巴一張說兵部不作為,還挺招人笑。”
御史中丞沒想到他開口便是如此不客氣,臉色漲得通紅,正要出聲反駁被御史臺的其他同僚眼疾手快的拉住。
“殷侍郎,好生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