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宣被她的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但到底出身顯貴,被當街這么說,面子上哪里能過得去,臉色迅速沉下來。
真當他沒脾氣?一甩衣袖,正要抬步離開便聽見耳邊傳來一陣破空聲。
根據(jù)以往被刺殺的經(jīng)歷,心中直呼不好,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身體迅速地被按倒在地。
錚的一聲,顯然是朝他來的箭矢射到街邊店鋪的房廊上,光聽聲音也知道入木三分。
而將他撲倒避開箭矢的人是昭榮,許季宣愣愣地忘記了言語,他還走不走?
周圍的百姓聽到動靜,驚恐地散開,整個餛飩鋪子周圍瞬間空下來。
見他雙眼發(fā)直,衛(wèi)迎山用力拍打他的臉:“被嚇傻了?等著,待我將人捉住!”
從地上一躍而起,勢如閃電地沖出去:“簡直找死!小雪兒記得看好他!”
叮囑的聲音遠去,殷年雪把東西放在攤位上,將躺在地上驚魂未定的許季宣拉起來:“我先送你回王府。”
這也是和自已一樣招刺客惦記的。
許季宣卻沒有動,緊著臉龐:“無妨,府兵馬上會過來。”
從袖中掏出信號彈放出去,本以為今日在城內(nèi)府衙間穿梭應(yīng)當是安全的,便沒帶侍衛(wèi)出門,哪曾想這些人倒真會見縫插針。
見他不愿意回去,殷年雪也沒再多說什么,往四周巡視一圈,并未發(fā)現(xiàn)其他情況,安心的站在一側(cè),沒有挪動位置。
“你不去幫忙?”
“用不上我。”
只敢躲在暗處放箭,想來刺客的身手和人數(shù)還不夠殿下開胃,況且還有暗處的禁軍。
禁軍保護的人只有一個,保護的人沒危險自然不會出手。
在餛飩鋪內(nèi)忙活的羅娘聽到外頭的動靜出來查看,見站在攤位后的女兒臉色蒼白,擔心地問道:“錦繡,發(fā)生了什么事?”
能取人性命的箭矢現(xiàn)在還插在后頭的房廊上,回想自已見到的驚險一幕,頭一回遇見這種場面的羅錦繡心跳如鼓,撲進自已母親懷里,小聲說明情況。
聽完女兒的話,羅娘撫著她后背安撫,目光不由得轉(zhuǎn)向一側(cè)外形氣質(zhì)十分出眾的兩位年輕人,待看清其中一人的模樣,驚訝地開口:“殷小侯爺?”
殷年雪淡淡地頷首,他和羅娘也算認識。
“可要去店里坐坐?”
不出意外刺客應(yīng)該是朝他二人來的,怕外面不安全,羅娘趕緊請人進去。
“不耽誤你做生意,我們站在外面就好,等事情解決完再進去吃東西不遲。”
“那奴家給二位搬兩把凳子出來。”
知道他們是在等去抓兇手的同伴,羅娘也沒勉強,從店內(nèi)搬出兩把木凳。
殷年雪沒客氣,直接坐下,許季宣看向另外一把空凳子,還有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沒說什么同樣坐下來。
二人不管是氣質(zhì)還是長相都是個頂個的好,旁邊就是絨花攤子,才剛坐下便吸引了街邊姑娘小姐的目光。
不出一會兒的功夫,連人帶攤子被團團圍住。
“公子,這朵紫色的絨花怎么賣?”
“這株絨花纏絲步搖,麻煩公子包起來。”
“才一錢銀子上面的我全都要了。”
“……”
衣香鬢影間,羅錦繡忙得腳不沾地,她沒想到這兩位公子居然真的一動不動的坐著充當門面,攤位上的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
殷年雪是在哪里坐下就不愿意挪動位置,許季宣則是覺得在王府的府兵沒來之前這樣不會再次被瞄準比較安全。
借別人的地方,自然得幫忙做點事。
話分兩頭,躲在房檐后面的射手見一擊未中,沒留戀馬上撤離,好不容易趁著王府的府兵不在才決定動手,沒想到汾王世子身邊還有此等高手,實在失策。
衛(wèi)迎山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追過去,突然停住腳步,盯著前面逃竄的背影,一揮手,四周頃刻間冒出許多身著常服卻難掩肅殺之氣的身影,寒聲道:“抓活的。”
“是!”
她管不著暗處還躲了多少人要取許季宣性命,但當著她的面放暗箭還是在人流密集之處,便不要想全身而退。
接到指令的禁軍動作迅速地朝目標追擊而去,刺客的行動皆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不愧是整個皇朝最頂級的軍隊,做事就是利索,衛(wèi)迎山看著面前被五花大綁的刺客,一臉戲謔:“一箭不中就跑路,哪家派來的?職業(yè)操守有些差啊。”
“你是何人?”
刺客直到現(xiàn)在還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已怎么會這般輕易落網(wǎng),對方先是順著他的藏身之處追過來不說,這些從氣息就能看出的是高手的人又是從哪里出來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在他驚恐的眼神中,衛(wèi)迎山從禁軍手上接過箭,搭箭、扣弦、拉弓動作一氣呵成,慘叫聲響起。
“看到了嗎?這就叫準頭,準頭不行就別搞遠程刺殺,也是你今日沒傷著百姓,不然將你衣服剝光掛在城門口示眾。”
衛(wèi)迎山冷眼瞧著地上血淋淋的耳朵,語氣平靜:“把他帶回去。”
在京城公然對作為異姓王世子的許季宣行兇便是不將朝廷看在眼里,許季宣要是處理不好,她不介意幫忙。
抓住刺客自然得回去收取好處。
悠哉悠哉地往回走,看到店門口圍滿汾王府的府兵,外圍還站著一群年輕的姑娘小姐竊竊私語,手上無不拿著各色頭花,場面十分壯觀。
這是上演的哪一出?
撥開人群,為首的府兵認得她,很干脆地放行。
“小山!”
見女兒的做的手工除了攤位上的,屋里的存貨也全部清空,羅娘別提多高興。
正從鋪子里端茶水出來給兩位幫忙的貴人,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過來,眼里滿是歡喜之色。
衛(wèi)迎山笑著對她點點頭,從現(xiàn)場的情況來看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得打趣:“二位這也是靠臉吃上飯了,感覺如何?”
見她回來,許季宣一刻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直接起身:“先進去吃飯。”
從懷里拿出一張銀票遞給羅娘:“將店內(nèi)清空,暫時別做其他食客的生意。”
羅娘看著遞過來的銀票,不知所措,求助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衛(wèi)迎山。
“這位有的是銀子,按他所說的來就是。”
聽到他這么說,羅娘心里安定不少,點頭應(yīng)下,卻沒收銀票:“今日得您二位的幫助賣出去許多手工制品,銀票奴家便不收了。”
哪里有銀子給不出去的道理,許季宣本想直接將銀票擲過去,可對上昭榮似笑非笑中透著警告的目光,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既然銀子不要,本世子便將這個店鋪盤下來送給你。”
“……”
“他這是有錢沒地方花嗎?”
手中拿著一大堆東西的殷年雪面帶疑惑地開口,好好的非得花點錢才高興?
“對,他的愛好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前一刻還要翻臉,后一刻就被她救了,可不得找個地方展示一下自已樸實無華的一面來緩解心里的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