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反正這事也和你沒關系。”
話音一轉,看向目光炯炯盯著自已的其他幾人,悠悠地道:“與你們有一點關系,但關系也不大,更何況……”
嫌棄的往后退幾步:“你們這愛玩泥巴的德行,出去書院嫌丟人。”
說完后留下面面相覷的幾人,揚長而去。
“不是,魏小山是什么意思?看不起誰呢?”
“看不起你唄,還看不起誰。”
郭子弦正要發作,想起魏小山剛才的話,冷哼一聲,安慰沉默不語的王瑜:“那小子神神叨叨的,準是嚇唬我們,你別搭理他。”
王瑜家中的情況,作為朋友,他自然知道。
要是如那小子所言,沈御史今日外出辦的事和他沒關系,與其他人又恰好有一點關系,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書院有什么安排。
還是針對會念書的學子的安排。
以往在其他書院念書,隔三差五都會來這么一出,不是同窗間相互切磋學識,就是與其他書院共同交流。
他是純靠關系進的東衡,對自已幾斤幾兩有自知之明。
王瑜不同,是王家的寄托,他自已也向來要強,雖然平時與他混在一處胡鬧。
但在關鍵的時刻從來不掉鏈子,要是把魏小山的話聽進心里,不定怎么難受。
聽到好友的安慰,王瑜勉強的笑笑,卻沒有多說什么,心里也多少猜到一點,看來還是得盡快回家一趟。
不管是十五日后的入學考試,還是魏小山剛才話里透露出來的意思,都不是他能應對的。
要是真被遣送回去,他在家中的地位只怕會一落千丈,家族的資源將不會再向他傾斜。
幾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在沈青玉出現后本就消散得差不多。
這會兒更是因為衛迎山故弄玄虛的話徹底歸于平靜,老老實實將身上的泥漿洗干凈,繼續回到田間插秧。
把大家一顆心弄得七上八下的始作俑者,這會兒正心情愉悅的打算回稻草床上睡個回籠覺,傷患嘛,還是得休養一下的。
不然別人以為她裝的呢。
“昭榮公主殿下。”
衛迎山聽到這聲稱呼,面上表情一僵。
完蛋,光顧著炸王瑜順便嚇唬郭子弦幾個,忘記了重要的一茬。
嚇唬是真,話也是真,書院不久后確實有需要甄選學子出席的宴集。
至于她怎么會知曉……
正是后面這位讓人頭皮發麻的沈御史,沈大人今日進城之前特意和她說的。
不但和她說,還讓她也努把力,爭取出席宴集學子中的一員。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精通三藝者,可在甄選的名單內。
“我看您射和御應當不在話下,禮、樂、數短時間內補齊有些難,這段時日便專習六書,您看如何?”
將在外溜達的人逮住,沈青玉清正的眉眼微斂,正色道。
“……”
她就知道。
“沈舅舅覺得我可有學樂的天分?”
“您現在雖然需要靠樂來陶冶性情,但以目前的情況來說,您不太適合學。”
聞言衛迎山的臉頓時垮下來,還沒來得及問其他,就聽得剛正不阿的沈御史繼續道:“至于禮和數您……”
欲言又止。
“貪多嚼不爛,暫時先不急。”
還是委婉一點的好,免得打擊殿下的信心。
五禮不行,六樂不行,九數更不行,合著她現在就只能習六書,可能六書也只是必須要習一樣湊滿三藝,趕鴨子上架擇出來的。
“那便按沈舅舅說的來辦。”
“您三千字的檢討好生書寫,讓微臣看看您的字形如何,以便后續指導。”
衛迎山面上笑著應下,實則在心里嘆氣。
看來把檢討交托出去,三千字也躲不開,希望殷年雪別犯懶,早些把檢討寫完,她這邊才好邊拜讀邊撰抄啊。
“沈舅舅我還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啊。”
說罷火急火燎地離開是非之地,玄弟真是誠不欺她,自此以后大師字體危矣。
瞧著她逃也似的身影,沈青玉無奈搖頭,上回入宮與阿姐敘話,恰好撞見玄兒在書房寫太傅布置的作業,他便順道檢查一二。
結果這一看,差點使得他以下犯上,一巴掌上拍玄兒的腦袋,只見沓宣紙上畫滿密密麻麻形如蚯蚓狀的圖案。
本以為是玄兒的隨手涂鴉之作。
好奇的問他畫的是什么,那孩子居然說上面寫的是太傅布置的作業,還頗為驕傲的表示自已再也不怕寫不完作業。
把那形如蚯蚓的的文字,取了個渾名叫什么大師字體,沈青玉當時難以形容自已的心情。
至于是從哪兒學的,得到的結果并不意外,大公主教的。
所有目前而言除了大公主擅長的射、御,最為迫在眉睫的就是六書。
常言說字如其人,定要將大師字體糾正過來。
衛迎山還不知道,是她的好玄弟在自家舅舅跟前嘚瑟,才導致她被盯上。
這會正在去找殷年雪的途中,得問問他檢討的進度才行,明日回學院后不能隨意出入,到時不好交接。
這個點勤勉的殷小侯爺應當在兵部當值,她沒去過兵部衙門,但具體位置還是知道的。
作為朝廷選調武官,掌管兵械、軍籍的重地,兵部自然不能隨意踏入。
站在守衛森嚴的兵部大門外,思索片刻,覺得還是按規程來。
結果還沒走近便被府衙兩側的官兵嚴厲喝止。
“兵部重地,閑雜人等靠近,格殺勿論!”
衛迎山也不惱。
她現在這樣確實挺像閑雜人等的,遠遠的朝門口的官兵道:“我來找殷年雪,煩請你們去通傳一下,就說是過來找他拿東西的。”
門口的官兵紋絲不動,肅著一張臉連眼風都沒留給她。
這時有人從大門內出來,看到站在不遠處一身粗布半袖短衣的少年,眉心一跳。
這位怎么來了?趕緊迎上去。
時任兵部尚書的靖國公,態度和緩領著一個身上沾染著泥漬的少年,踏入兵部,官署內其他官員紛紛投以詫異的目光。
直到見他將人往殷小侯爺書房的方向引,更是錯愕不已,兵部已是重地,殷小侯爺的書房更是兵部的重地。
整個兵部除了他自已也只有靖國公能進去,今日居然帶著名不見經傳的少年踏足,一時間無一不在心底猜測少年的身份。
“您這會不應該在京郊嗎?怎的……”
靖國公面上的表情頗為難言,怎的三天兩頭往城里跑,書院開學才四天,四天都在外頭,沈青玉的差事,這回辦得可不行。
想起京郊到這里的距離,這位也不像乘坐馬車進城的模樣,好奇的問了一句:“您是怎么過來的?”
“走過來的啊。”
衛迎山奇怪的看向這位父皇的肱骨之臣,村莊里沒馬車,出行可不得靠自已的雙腿。
“將近一個多時辰的路程您就這么走過來的?”
“我腳程快,用不了這么久。”
“要是年雪有您一半勤奮,我們兵部的未來指日可待。”
靖國公無不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