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離職時簽訂的協議內有一條，是她離職后必要的工作，要配合。
雖然此刻她無心工作，可出于良好的工作素養，她還是朝賀忱走過去了。
“大概要多久？”
“一頓飯。”賀忱將副駕車門打開。
沈渺彎腰上車，系安全帶。
賀忱繞過車頭上車時，看到她拿出手機發消息。
他眸光一深，上車發動引擎觸發。
沒了剛剛陰陽怪氣的溝通，車廂里的氣氛并不是很融洽。
沈渺本能地不看他，可越是逃避，氣氛越是變得微妙。
深城灣里莊餐廳，位于市中心商場頂樓。
整層的暗紅色裝修，被陽光籠罩變成一片赤紅色。
搭配著黑白的裝飾物，令這地方看起來沒有煙火氣息。
VIP包廂，對開的木門雕刻著繁復的花紋，處處彰顯尊貴。
服務員將門打開，偌大的包廂里坐著兩個人。
沈渺一眼就認識，張淑蘭是那天她跟商音在餐廳遇到的貴太太。
“高先生，高二夫人。”
那兩人站起來時，賀忱率先開口介紹，“這是我的秘書，沈渺。”
高振山的弟弟，高兆和和他老婆？
沈渺雖未在高家宴會上見過高兆和，但她早就聽說過這個人。
只是，據說高兆和無心工作，只拿高氏分紅，從來不應酬。
賀忱怎么會來見他？
“坐吧。”高兆和拉開身邊的椅子，然后回頭看了張淑蘭一眼。
張淑蘭的目光從沈渺身上收回，輕聲道，“你們應酬，我去那邊坐坐。”
賀忱回眸，看了沈渺一眼。
“我去陪高二夫人。”沈渺會意，拎著包跟在張淑蘭后面朝茶桌走去。
她在張淑蘭對面坐下，主動拿起茶壺，準備泡茶。
“我來吧。”張淑蘭接過茶壺，燙壺身煮茶，“深城的茶跟京北不一樣。”
沈渺放下茶壺，看著張淑蘭行云流水的動作，笑著頷首。
“深城是茶鄉，聽說這里的三歲孩童都懂茶道，我就不在您面前獻丑了。”
張淑蘭淺笑，目光落在木質的茶桌那片水漬上。
水漬里倒映著沈渺清冷的五官。
“來深城還習慣吧？”
沈渺，“挺好的，四季如春冬暖夏涼。”
張淑蘭點頭，“習慣就好，聽說你在百榮離職了，那以后打算離開深城嗎？”
“短期內不會離開。”沈渺搖頭。
等入職九州，看公司安排再做打算。
“你在深城是一個人嗎？”
張淑蘭手上泡茶的動作未停，時不時聊著。
沈渺，“我朋友也來深城了。”
“跟你一起來的？她換工作過來的嗎？”張淑蘭問。
“她就業新媒體，比較自由，走到哪兒都行。”
沈渺言簡意賅。
張淑蘭點了點頭，沒再問。
茶水聲淅淅瀝瀝，茶桌上安靜下來，包廂那端時不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沈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賀忱與高兆和相鄰而坐，兩人聲音都壓得很低，不知在談什么。
“方便加個微信嗎？”
張淑蘭的聲音再次傳來。
沈渺回頭，就看到張淑蘭已經拿出手機了。
“當然。”她迅速拿出手機，加上了張淑蘭的好友。
單名一個‘蘭’字，頭像是一張新生兒照片。
邊緣泛黃，黑白色的，不像是近代。
“那是我女兒。”
張淑蘭見她盯著照片出神，輕聲道，“她一出生就夭折了。”
沈渺眸光一顫，關了手機，“抱歉，您節哀。”
“沒關系，我已經走出來了。”張淑蘭點開了沈渺的朋友圈，一片空空如也，“你們年輕人不是都很喜歡發朋友圈嗎？”
“工作忙，沒有時間，慢慢就沒了那個習慣。”
沈渺朋友圈里很干凈，最近的一條是商音生娃她升級當媽那條。
只是，那條僅賀忱可見。
“你的朋友，跟你一樣優秀吧。”張淑蘭放下手機。
她的話，讓沈渺一怔。
張淑蘭解釋，“我是說，只有足夠優秀的人，才能跟你這么優秀的人，做朋友。”
“她確實很優秀，我沒她優秀。”
沈渺跟商音在性格上互補。
她沒有商音那份灑脫和爽快，商音沒她這份成熟和內斂。
她有時候很希望自己像商音一樣。
“那就好。”張淑蘭輕聲說了句。
沈渺沒聽清，又或者說她聽到了這三個字，但是實在無法理解什么意思。
應該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端飯桌上，賀忱的目光從沈渺身上收回來。
“賀先生，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為什么。”
高兆和面色凝重，“我希望你能幫我，你有什么要求盡管開口。”
賀忱沉眸令人摸不透，“我的要求很簡單，弄清楚高振山和他太太要對沈渺做什么。”
“什么？”高兆和似是不解，“你主動找上我，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你的秘書？”
“我想，有些事情弄清楚了，不用我說您也會按照我預期的那么做。”
賀忱大抵猜得出，高家兄弟兩個的現狀。
他拋出的橄欖枝，就是能引起高家內訌的秘密。
不過，他猜不透沈渺陷在高家的漩渦里，扮演的是什么樣的角色。
面臨的，又會是什么危險。
高兆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眶突然就一紅。
“確實，如果事情真是我想的那樣，還希望賀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
賀忱眉梢不可察覺地輕挑了下，“希望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他這話的意思是，商業上不見得成為朋友。
今天碰這一面，主要是為沈渺的事情，暫時做個朋友。
“沈秘書已經離職了，并且懷的九州繼承人，何家少爺的孩子，我想知道，賀總圖什么。”
高兆和神色探究。
賀忱眼皮掀動，視線又落在沈渺身上。
她身體能看出些許的笨重了，小腹隆起。
后面看細腰依舊，臀部豐腴性感。
整個人增添了幾許柔和。
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畢竟跟過我，能幫就幫。”
“她有何之洲。”高兆和言外之意，用不著賀忱幫。
賀忱不知想到什么，嗤得發笑，“那就當是我多管閑事了。”
高兆和臉色微變，很快揚起一抹笑容，“我的不是，不該刨根問底，賀先生別介意，放心，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給你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