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回來聞家，杜明嫻應該去拜訪一下后院的女眷，可是不知道如今聞家后院是個什么情況，所以自然是先去看聞大人更重要。
聞大人院子里，聽到消息的人，已經等不及，并沒有在里面等，而是直接在院子里等。
他站在那里本就在糾結，感覺站在院子里等，顯得他太著急，所以他又想進去，可又想第一時間看到杜明嫻。
遲疑再遲疑，杜明嫻兩人進來了。
“這么冷的天，父親怎么在院中站著？也不怕受了風。”杜明嫻進來就開口說。
今天天氣不怎么好，陰陰的，還有風，感覺要下雪。
聞大人原本在糾結，聽到杜明嫻說這話，眼眶都微紅，這幾年身邊人除了他弟弟外，其他人都沒有對他的關心，只有想從他身上得到利益。
“站這里等你。”
這種時候，聞大人倒是更加坦然。
“父親還是先進屋吧，您也不知道披個大氅，真得了風寒可是不得了。”杜明嫻說著就笑盈盈上前挽著聞大人往里面走。
凌四郎就跟個透明人一樣，跟有兩人身后進去。
幾人剛進，立刻有下人，上了不少糕點和茶水，糕點都是杜明嫻在府里的時候喜歡吃的。
聞大人盯著杜明嫻，“看著倒是沒有瘦。”
“那當然，家里人對我好著呢，就是來京城的路上，我們也是吃吃喝喝玩玩的，真沒瘦，倒是父親看著消瘦了一些。”
聞大人沒接話，“這次回來不走吧？”
“不走了，相公要科考。”
這事兒聞大人知道，“挺好的，要不要去國子監，我還有推薦名額。”這話是對凌四郎說的。
凌四郎遲疑之后同意，“那便麻煩岳父。”
“無事，你好了，她才能好。”
杜明嫻笑瞇瞇，她得到的父愛少，沒想到這輩子在聞大人身上，得到了父愛。
“怎么沒有帶孩子過來？”
“他還小，剛來京城，今天天氣不太好，所以就沒有帶。”
聞大人倒是也沒有生氣，“改天我過去看看孩子。”
“好呀，父親您來，我跟您說，我家二嫂可會做飯，到時候讓她親自做給你吃。”
“還有你做的好吃？”
杜明嫻忙搖頭，“那我做的跟二嫂做的可不能比，二嫂是大廚的手藝，當真很好，我們還想著在京城開個酒樓呢。”
“嗯。”聞大人若有所思點頭，“那回頭我去嘗嘗。”
“好，好。”
幾人閑聊著，好一會兒了，杜明嫻才想起來聞易彬，“小叔不在？”
“京外有個案子，離奇死亡多人，他去查案了。”
“哦。”
這事兒杜明嫻也在路上聽到過，一個縣，隔一天，總有一個村子會死人，大家已經千防萬防的，還是會死人。
死的人也不固定，有時候是孩子，有時候是老人，什么年齡階段都有，男女也都有，沒有任何共性，就好像是隨機殺人。
“父親我要去看看祖母嗎？”
“去吧，我帶你過去。”
聞大人今天特意連早朝都沒有去，就是在家里等杜明嫻，他倒是對去母親那里沒什么想法，不過是怕別人會對杜明嫻指指點點，所以還是去一下的好。
幾人一起往聞老夫人院子那邊走去。
“父親，詩言現在還回來嗎？她怎么樣？”
昨天才進京，對吳家一大家子，她還沒有好好打聽，也不知道怎么樣，她還要去尋仇呢。
“跟她娘在外面住，程余離家聞家之后，詩言跟她一起住，那個吳二牛跟她關系不太好，有時候在一起住，有時候吳二牛都不帶回家的。”
“父親可知道吳家的事情？”
聞大人很詫異回頭，“你問吳家的事情干什么？”
“有點淵源，我還打算找吳家人算賬呢。”
“知道一些，但沒有關注過，我知道最多的是關于詩言的，吳家我沒有特意關注，你若想知道，回頭我讓人去查查。”
杜明嫻拒絕，“沒事兒，我就是隨口問，父親不知道，我讓我身邊的人去查就是。”
“太子給的人？”
“是。”
聞大人沒說什么，步子繼續往前走著。
“父親可是有什么建議？”
聞大人遲疑之后，停下步子回頭，先看了一些凌四郎，這才看向杜明嫻小聲說：“這次科舉之后，皇上要退位。”
一個還能主事的皇上，選擇讓出權利，退位到幕后，這得多大的勇氣，一般人是不會這樣的。
好多人都喜歡權利在握，不到最后一刻是不會放權的。
“父親，可是皇上身體出了問題？”
算算時間，上上輩子皇上其實已經沒了，現在皇上還沒有出事兒，應該是身體不行了。
聞大人搖頭，“沒有，皇上龍體康健，不過之前出事兒，也不知道太子從哪里拿來的神藥，救活了皇上，差點死過一次，皇上現在只想享受，不想管。”
“如今京城許多事情都是太子在管，其他皇子也想上位，可我看……機會很小。”
“父親什么看法？”聽這意思，如今的京城并不太平呀。
“太子很好，不過其他幾位皇子也有不省心的，就怕太子壓不住。”
杜明嫻倒是感覺可以相信太子，“太子肯定可以的。”
聞大人失笑，“你們倒是早早站了隊，只要太子上位，以后對你們是有好處的，這次科舉就是給太了選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除了一些特別重要的大臣外，其他人，可能都需要往后退，給太子的人讓位。
“許是運氣好。”
這輩子她早早救了外婆，所以那個時候她就站隊太子，冥冥之中的安排。
“可不是誰都有你們的運氣。”
杜明嫻從這話中聽出來愁，“父親可是遇到什么難事兒了？”
之前父親還被她悄悄帶去過太子府，換種說法，父親現在也是太子的人，怎么會有這種發愁的情緒。
“沒有。”聞大人搖頭，“就是突然感覺老了，跟了兩朝皇上，若明年皇上退位，我這個大臣是不是也應該退下來好好休息休息。”
可一想到休息，他這身邊真是一點貼心的人都沒有，包括他的孩子，他的家人，都沒有，又感覺孤單，還不如繼續留在朝堂上和那些老狐貍斗，也是一種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