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硯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一臉理所當然。
轉而嘆了口氣，癟了下嘴看向她。
“你知道我剛才聞到禾舟身上的甜橙香，是什么樣的感受嗎？”
蘇映璃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她現在倒是知道，她的向導素在他這里，原來是甜橙香。
沈青硯歪著頭，又嘆了口氣，動作自然地往她肩上一靠。
“唉，很傷心，很吃醋啊～”
他沒用力，只是腦袋擱在她肩頭，煙灰粉長發掃在她的脖頸和鎖骨上，癢酥酥的。
蘇映璃抖了抖肩，想把他甩出去。
“別嘆氣。”
沈青硯賴在她肩上，就是不走，聞言抬起楚楚動人的桃花眼，期待地盯著她。
“小映璃，你心疼我了么？”
蘇映璃毫不憐惜地搖頭，一點沒人情味。
“別把我的好運嘆走了。”
沈青硯：“……”
他這才抬起頭來，調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種更加可憐的表情望著她。
只是唇角還帶著上揚的弧度。
“九尾天狐可是祥瑞，只會給小映璃帶來好運，怎么會把好運嘆走呢，這么說，緋煙也會傷心的。”
蘇映璃點了下頭。
“那我跟緋煙道個歉。”
沈青硯眨眼，“那我呢？”
蘇映璃也眨眨眼，不置可否，清柔的面容，看起來比他還無辜。
沈青硯笑了笑，“小映璃剛才也是這么對禾舟的嗎？還是說，就是單純對我有意見？”
蘇映璃搖頭，“那倒不是。”
至于不是這么對禾舟的，還是不是對他有意見，她沒有明說。
她也不是故意膈應沈青硯。
只是看他這么輕而易舉地說出吃醋、傷心，還一臉做作的勾欄樣式，一看就是虛情假意。
和他平時準備逗她、戲弄她的表情如出一轍。
她確實分不清，所以直接掐死一切打趣她的苗頭，看他還怎么逗她。
她盤起來的雙腿放下來，往前滑了滑。
對沈青硯說：“你不是來疏導的嗎，現在不急了？”
沈青硯一副受傷的表情，捂著心口，“嚶，小映璃現在連跟我多聊一會，都已經不耐煩了嗎？”
說著，那雙桃花眼還真蓄了點淚。
美人落淚，還長了一雙勾人的桃花眼，被他直勾勾地盯著，還真有點難以招架。
但這不包括蘇映璃，起碼不是現在。
她甚至蹙了下眉，瞇了瞇眼睛，“不是我不耐煩。”
沈青硯頓了頓。
就聽她撩起眼皮，紫眸像是洞穿了他的想法似的。
語氣平靜地對他說：“你要是真想跟我聊，就不會是現在這個表情了。”
沈青硯勾起的唇角停了一瞬，沒有放下來。
反而笑容更盛，饒有興致。
“小映璃為什么會這么說？我的表情有什么問題么？”
他眨了眨眼睛，一顰一笑，都帶著極致勾人的魅惑。
蘇映璃皺了皺鼻子，往后縮了一下。
不僅不為所動，還有點避之不及的意味。
“要是心情真不好，還是別笑了吧，怪滲人的。”
看得她心慌慌的。
就怕下一秒勾人的狐貍就要給她挖坑了。
她自認為有點小聰明，但在沈青硯面前，還是小巫見大巫。
語氣跟他周旋，不如把話攤開。
這下，沈青硯的唇角，才緩緩放了下來。
沒有唇角的弧度，才能看出來，哪怕他的桃花眼尾自帶上揚弧度，眼里卻沒有一點笑意。
而是透著一股笑意不達眼底的探究。
看到他這個表情，蘇映璃反而松了口氣。
這樣多好，她能輕而易舉地看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緒，也不至于因為看不透而躲著他了。
沈青硯捕捉到她的表情變化。
眉梢微挑，這下是真有些好奇。
“小映璃，你為什么會覺得，我剛才心情不好？我笑起來，有這么不好看么，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笑得瘆人呢，一瞬間有點傷心了～”
雖然看不太出來有抱歉的意思。
蘇映璃從善如流。
“那抱歉了。”
隨即才朝自己房間里的落地鏡揚揚下巴，向沈青硯解釋。
“你要不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剛才笑起來是什么樣的。”
沈青硯唇角微揚，反問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他很清楚自己笑起來是什么樣的。
哪怕剛才有些煩躁，也很好地壓在了心底。
他很確定，自己并沒有表現在臉上，或者說，從前他這么笑的時候，并沒有任何人看出來。
但她確實這么說了。
似有若無的甜橙香，從她身上飄來，縈繞在他鼻尖，讓他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蘇映璃皺了下鼻子，顯然不是很同意他的說法。
反正都說出來了，趁此機會，她直言不諱。
“你是有什么微笑KPI嗎？還是給自己立了什么溫柔好說話的人設？”
說起溫柔好說話，她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出，希凜和蒼野兩個人的臉。
還煞有其事地點了下頭。
沈青硯怔愣片刻，笑出了聲。
他笑得有些大聲，蘇映璃以為他在笑她的問題，輕咳了一聲。
正想找補一下，就聽到他的回答。
“原來在小映璃心里，我一直是這么個形象啊？”
“也不是一直這樣吧……”
也就是在他拒絕疏導之后而已。
他清了清嗓子，依舊笑意盈盈，只是明顯比剛才多了份真實感。
“咳，我沒有KPI，也沒有立什么人設，只是你不覺得，我笑起來更好看、更好接近嗎？”
得，后面一句又不正經了。
蘇映璃嘖了一聲，剛想懟他，沈青硯的聲音就倏而放低、放柔。
語氣轉換得她有點猝不及防，懟人的話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