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沉浸在參悟命圖內的神秘符文中時,時間飛逝。
這一日,整座人皇塔忽然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排斥之力,開始彌漫在各層空間。
同時,夏皇的聲音跨越空間,直接在秦墨心間響起:
“小家伙,時候到了。人皇墓即將徹底封閉,進行下一階段的自我調整與積蓄。所有外來者,都該離開了。”
“記住,路在腳下,亦在心中。慎之,重之。”
空間光華散去,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秦墨已立于人皇塔前的廣場之上,四周,道道光芒接連閃現。洛九夭與白冉、神武侯蕭天武、佛國法天和尚、太陰城主淵太玄……以及各方勢力之人都相繼被傳送出來。
軒轅神秀最受矚目,他是從人皇殿內出來的,氣息變化也最大,重塑了真正的肉身,看到秦萬星迫不及待的目光,他甩手將那三滴不死藥精粹拋了過去,后者似乎并不太滿,傳音與他議論。
另一邊。
洛九夭神色平靜,氣息內斂,但秦墨卻能感受到她那看似嬌弱軀體下隱藏的恐怖氣血,猶如一條蟄伏的幼龍。
察覺到秦墨目光時,她淡淡一笑,坦然相視。
還有呂樊兩家剩余之人聚在一角,偶爾投向秦墨方向的目光藏著忌憚與隱恨,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們是看到那時候呂族老前腳剛進第八層不久,楚王就跟了上去。
此刻,所有人都出來了,唯獨不見呂族老,多半兇多吉少。
待離開之后,定要好好在家主面前告楚王一狀。
……
秦墨的目光只在這些面孔上略微停頓,便看向別處,尋到陸言芝。
此刻她周身的狀態極其不穩定,如同潮汐般劇烈起伏,時而逼近一品門檻,磅礴威壓令人心悸;時而又回落至三品巔峰,虛浮不定。
而且在秦墨瞳術之下,還能看到她身后那若隱若現的紫姹玄女相虛影,此刻正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七道色澤各異的情絲自法相中延伸而出,糾纏搖曳,其中那道代表“喜”的金粉色情絲光華最盛,幾乎將其他六道盡數掩蓋。
她本相清冷恬淡的氣質此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勾人的眉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秦墨,里面盈滿了毫不掩飾,幾乎要溢出來的歡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仿佛久別重逢的戀人,又像終于得到心愛珍寶的少女。
“墨兒~”陸言芝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輕輕挽住了秦墨的手臂。柔軟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帶著她身上特有的幽蘭冷香,又混雜著一絲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升騰的溫熱體溫。
這個動作由陳家眾人印象中那個端莊疏離,與人保持恰當尺度的“陸夫人”做出,反差強烈到讓陳陸兩家的家老呼吸都微微一窒。
不遠處,一位仰慕陸言芝的陳家家老,見到陸言芝此刻眼波流轉、面頰微紅、對著楚王露出從未有過的嬌柔依賴之態,他心中百味雜陳,既有驚艷于這從未得見的絕世風情,更有一種道不明的失落。
眼見陸言芝竟踮起腳尖,趁著秦墨正凝神探查她身后玄女相狀態時,飛快地在他側臉上如蜻蜓點水般印下一吻,這位家老更是心頭巨震,頭腦一熱,竟鬼使神差地躬身開口:
“恭賀夫人修為大進,只是……此地人多眼雜,神武侯尚在,夫人與殿下還是……需稍加注意分寸才是啊。”
話音剛落。
“閉嘴!”
陸言芝驀然轉頭看向他,方才面對秦墨時的萬般柔情蜜意此刻都化作了寒冷玉顏。
準一品的恐怖威壓轟然壓在這位家老身上。
“噗!”那家老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胸口如遭雷擊,氣血逆沖,當場咳出一口鮮血,悶哼一聲,單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眼中滿是驚駭和茫然。
前一刻,他看夫人對楚王那柔情似水的目光,還以為夫人變了性格,這才敢出言提醒,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不是性格變了,是只對楚王如此啊……
他心里發苦,若是旁人敢如此對他,他早拂袖而去。
可面對的是陸言芝,是那位他一直仰望、敬畏又帶著隱秘傾慕的陳家主母,此刻即便被她呵斥受傷,心中竟也生不出多少怨恨,反而有種“能被如此對待也是特殊”的荒謬感。
“墨兒,沒嚇到你吧?”
陸言芝迅速轉回臉,看向秦墨時,眼中的冰雪早已消融殆盡,重新漾滿了能將人溺斃的溫柔。
甚至還帶著一絲做了壞事被現場抓包般,與她平日氣質絕不相符的嬌俏心虛。
她挽著秦墨手臂的力道緊了緊,似乎怕他因剛才那一幕而不悅。
這瞬息之間,極致的溫柔與極致的冰冷,毫無過渡的切換,以及那大膽的偷吻和此刻依偎的姿態……
秦墨看到這變化,便想起了拷問濁世天尊時她所說的七情劫。
繼承隕落玄女遺留的力量,需渡過對應七種本源情緒的劫難。此刻主導陸言芝的,正是“喜”劫。
在此劫狀態下,理智退居次席,被內心深處最純粹、最濃烈的“歡喜”情緒所主宰。
她心中沒有了權衡利弊,沒有了禮法規矩,沒有了清冷自持的偽裝,只剩下滿心滿眼對心愛之人的喜歡與眷戀,行為舉止自然變得大膽直接,甚至有些“戀愛腦”。
秦墨這次沒再冷落她。
世俗的目光他有何懼?
他從夏皇那得知,陸魁現在雖無什么危險,但有劫難要渡,已經成了妖魔行走,“大舅哥”現在都無法現身說什么,他還怕其他人說三道四?
當一當十九皇子的小姨父也不是不行。
先前刻意保持的冷淡疏離,不過是他洞悉局勢后,對陸言芝可能因尷尬而退縮的一種策略性“先發制人”。
如今,陸姨深陷七情劫中,他要做的,不再是疏離,而是助她渡劫。
“喜”之情緒需小心呵護,使其自然流轉宣泄,卻不能任其無限膨脹失控。
更要警惕此時若遭遇強烈刺激,產生巨大“悲傷”,極易導致情緒沖突、心神失守,甚至可能永遠迷失在極端情緒中,無法恢復本我。
她用了三十道靈印換來的那縷特殊靈氣已生效,
若能安然渡過此劫,便能真正穩固一品之境。
“墨、墨兒……不,殿下……”
就在這時,眼中含情脈脈的陸言芝臉上忽然飛起一抹醉人的紅暈,如同雪地綻開胭脂。她踮起腳尖,溫熱的、帶著幽蘭氣息的吐息輕輕拂過秦墨耳廓,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羞怯又大膽的試探:
“你能……叫我寶寶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似乎因這過于羞恥的請求而微微瑟縮了一下,挽著秦墨手臂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泄露了內心的緊張與期待。
因為踮腳仰頭的姿勢,秦墨微微垂眸的視角里,不可避免地掠過一片驚心動魄的雪白溝壑,豐腴的弧度被衣料堪堪包裹,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幽香愈發濃郁。
寶寶?
秦墨眸光微深。看來紫姹玄女的七情劫,遠比他預想的更深入本源。竟能讓陸言芝這等心志堅毅,連濁世天尊都敢算計的女強人,褪去所有外殼,露出這般近乎稚拙的、渴望被寵溺的小女兒情態。
究竟是玄女殘留神性的影響過重,還是她內心深處……本就藏著這樣一面?
短暫的沉默,讓陸言芝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那濃烈的“喜”仿佛都黯淡了一分。
就在這時——
“玄女寶寶。”
陸言芝嬌軀微微一顫。
修長如玉的脖頸瞬間染上更深的緋紅,一直蔓延至精致的鎖骨。那雙盈滿歡喜的眸子陡然睜大,隨即又迅速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光,波光流轉間,濃烈的歡喜幾乎要滿溢出來。她不再說話,只是悄悄地將自已的手更深地嵌入秦墨的掌心,十指輕輕扣住。
指尖微涼,掌心卻溫熱。
此刻,她心中再無其他,只有這被回應的、滿得要溢出來的歡喜。
而秦墨,一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細膩觸感與細微顫抖,一邊以自身沉穩的氣機悄然引導安撫著她體內因情緒劇烈波動而愈發狂亂的真炁浪潮。
秦墨目光掃過四周神色各異的人群,掠過天際開始劇烈翻滾、隱隱透出外界劇變征兆的紫氣云團,心中清明如鏡。
前路風波已起,劫難方始。玄帝那老家伙此刻應該已經死死堵住了人皇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