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茶香裊裊中相對落座。

羅澤凱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目光卻始終凝在武靈云身上。

幾個月不見，她清減了些，下頜線條愈發(fā)清晰。

但那雙眼睛里的神采卻比以往更加奪目，仿佛承載了整個武省未來的重量。

“聽說你最近壓力很大。“他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

武靈云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一瞬間的神情：“壓力是有，但想到這是為武省的未來打基礎(chǔ)，再難也值得。“

她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但比起你在蒼嶺搞出的'581'風(fēng)暴，我這點壓力算得了什么？“

羅澤凱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消息傳得這么快？“

“五個億，上千人受影響。“武靈云輕輕吹開漂浮的茶沫，語氣平靜，眼神卻銳利，

“你這一手'圍三闕一'，玩得漂亮，但也夠險。”

“現(xiàn)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等著看你下一步怎么走。“

“路總是人走出來的。“羅澤凱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像當(dāng)初在島上，誰又能想到，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話語中的暗示讓武靈云耳根微微發(fā)熱。

她想起那個海風(fēng)沉醉的夜晚，養(yǎng)心殿氤氳的溫泉，以及之后無數(shù)個輾轉(zhuǎn)難眠的深夜。

那些記憶如同被封存的佳釀，此刻被他輕輕揭開一角，醇厚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是啊，“她垂下眼睫，掩飾著眸中翻涌的情緒，“誰也想不到。“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海浪聲。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澤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蘭草香氣，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晚上有空嗎？“他忽然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武靈云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久別重逢的思念，有男人對女人的渴望，更有一種只有他們彼此才懂的、在權(quán)力與情感邊緣游走的刺激。

“七點以后，“她輕聲說，“省里有個接待，我露個面就走。“

“好。“羅澤凱的嘴角揚起一個了然的弧度，“我在'聽濤苑'等你。“

“聽濤苑“就是最初皇宮的“養(yǎng)心閣“，那是他上次來時，她親自為他安排的住處。

武靈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微顫的指尖。

半晌，她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工作人員提醒下一場會議的時間到了。

武靈云迅速收斂了神色，站起身時，又恢復(fù)了那位干練果決的武省長模樣：

“羅書記，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你和普莉婭集團的正式洽談，安排在明天上午九點，在省政府會議中心舉行。“

“好的，“羅澤凱也站起身，公事公辦地與她握手，“謝謝武省長的安排。“

兩手相握的瞬間，他感覺到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勾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

“晚上見。“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武靈云眼底閃過一絲流光，隨即抽回手，轉(zhuǎn)身離去，月白色的旗袍下擺劃出一道優(yōu)雅的弧線。

羅澤凱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知道，今晚的“聽濤苑“，注定不會平靜。

夜幕低垂，海風(fēng)將“聽濤苑“窗外的棕櫚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羅澤凱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海平面上最后一抹霞光被深藍吞沒。

他提前到了這里，發(fā)現(xiàn)房間里的熏香是熟悉的蘭草氣息，與她身上的一樣。

這細(xì)微的安排，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他的心。

七點三十分，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恰好三下。

羅澤凱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打開了門。

武靈云站在門外，已經(jīng)換下了那身月白旗袍，穿著一件質(zhì)地柔軟的煙灰色羊絨長裙。

V領(lǐng)設(shè)計恰到好處地露出精致的鎖骨。

她卸去了白日里精致的妝容，素顏更顯清麗，長發(fā)松散地披在肩頭。

看到開門的羅澤凱，她似乎微微松了口氣，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外面起風(fēng)了，“她輕聲說，側(cè)身從他身邊滑進房間，帶來一陣混合著蘭草清香和海風(fēng)微咸的氣息。

羅澤凱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看著她。

這個褪去了省長光環(huán)，顯得如此真實甚至有些脆弱的她，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他心動。

“喝點什么？“他走到小吧臺前，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水就好。“她走到沙發(fā)邊坐下，蜷起雙腿，將自已陷進柔軟的靠墊里，像是終于卸下了千斤重?fù)?dān)。

羅澤凱倒了杯溫水，走過去遞給她。

武靈云垂下眼簾，小口喝著水，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房間里只剩下她輕微的吞咽聲和窗外持續(xù)的海浪聲。

“蒼嶺那邊……都還順利嗎？“她放下水杯，聲音比剛才更軟了幾分。

“暫時穩(wěn)住了。“羅澤凱在她身邊的單人沙發(fā)坐下，目光卻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五個億砸下去，'引水上山'算是能喘口氣了。“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武靈云輕輕嘆了口氣，抬起眼看他，眸中水光瀲滟，“你總是把自已放在風(fēng)口浪尖上。“

“習(xí)慣了。“羅澤凱笑了笑，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他離她更近，

“倒是你，一個人在這邊，既要應(yīng)對上面的壓力，又要推動這么多變革，比我更難。“

他的靠近帶來強烈的壓迫感，讓武靈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想向后靠，身體卻仿佛被釘在原地。

“還好……有你在。“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海浪聲淹沒。

這句話脫口而出，帶著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羅澤凱的眸光瞬間暗沉下去。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極其緩慢地，用指尖拂開她頰邊一縷微濕的發(fā)絲。

武靈云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呼吸驟然急促。

她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偏過頭，讓自已的臉頰更貼近他的掌心。

這個無聲的邀請徹底擊潰了羅澤凱的自制。

他不再猶豫，俯身過去，準(zhǔn)確地攫取了那兩片他思念已久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