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張雅璇在人群中廝殺，身上傷口越來越多卻始終不退。
張雅璇已經選擇了犧牲自己，若他現在動手，反而會辜負了她的好意。
沈葉的手指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他看著張雅璇的背影，看著她身上越來越多的傷口，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張初潔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
最后一個宗師倒下時，張雅璇渾身浴血，作戰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她踉蹌著站穩，飲血刀指向李詠，聲音嘶啞卻凌厲：
“還有誰？放馬過來！”
李詠看著她，非但不慌，反而笑了。
那笑容陰冷惡毒。
隨后，他轉過身，對著身后的教學樓喊道：“同學們別過來！快報警！這些人都是暴徒！”
他的聲音悲憤交加，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沈葉眉頭一皺。
下一刻，教學樓里涌出一群人。
為首的是十幾個穿著學生服的年輕人，他們揮舞著拳頭，邊跑邊喊：“救李教授！不能讓他們帶走李教授！”
“滄瀾衛打人了！快來看啊！”
“同學們都出來啊！”
他們身后，更多的學生被煽動著涌了出來。那些學生原本只是在窗戶邊看熱鬧，聽到喊聲，看到有人帶頭，也紛紛跑下樓，跟著往前沖。
“怎么回事？誰打人了？”
“好像是滄瀾衛來抓李教授！”
“李教授那么好的人，憑什么抓他？！”
“快報警！快錄像！”
黑壓壓的人群朝著這邊涌來，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
沈葉瞳孔驟縮。
不對！這些人不全都是學生！
為首的幾個人身法輕盈，很明顯的有武者功底，他們是古武世家的子弟，李詠這是利用了他們的學生身份，讓他們帶動學生來逼沈葉啊！
殺了那些高手，可以用抓捕罪犯解釋。但如果殺了學生，哪怕只是一個，他沈葉就再也洗不清了！
輿論會把他撕碎，滄瀾衛會把他除名，古武世家會光明正大地圍剿他！
“李詠！”沈葉咬牙切齒，“你他媽卑鄙！”
李詠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技不如人，怎么能說是我卑鄙呢？”
張雅璇看著那些沖過來的學生，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她知道自己一旦對學生動手，就不只是被逐出滄瀾衛那么簡單了。
她會以死謝罪。
她轉過頭，看向沈葉。
那雙眼睛被鮮血染紅，卻異常清醒。
“沈葉。”她的聲音沙啞，“幫我照顧初潔。”
說完，她提著刀，朝那些學生走去。
張初潔終于忍不住了，她拼命的在李詠手中掙扎，用盡全力的扯開了嗓子：“姐！姐你別去！”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啊！！！”
張雅璇沒有回頭，義無反顧的甩出魔刀，沈葉罵了一句臟話。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經擋在張雅璇面前，一把抓住她握刀的手腕。
張雅璇紅著眼瞪他：“沈葉！你放開！”
沈葉沒理她，轉身對著那群沖過來的學生，怒吼一聲：
“滾——！！！”
那聲音裹挾著武王境的威壓，如同驚雷炸響！
沖在最前面的那幾十個學生，被那股氣浪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十幾米外的雪地里，慘叫連連。
后面的學生被嚇得停住腳步，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沈葉轉過頭，一拳砸在張雅璇小腹上。
那一拳力道恰到好處，震散了她的真氣，讓她暫時失去了戰斗力，卻不傷她根本。張雅璇悶哼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沈葉扶住她，把她交給跑過來的珊珊。
“看好她。”
珊珊拼命點頭，抱著張雅璇不敢松手。
沈葉轉過身，緩緩朝李詠和張初潔的方向走去。
他要殺了李詠！
如果非要在張初潔跟張雅璇之間選一個，那么，他選擇的一定只能是張雅璇！
張雅璇被珊珊扶著，看到沈葉轉身朝李詠走去，看到他眼神里那種決絕的殺意，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沈葉！”她嘶聲喊道，“不要！”
沈葉沒有回頭。
張雅璇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珊珊死死抱住。她紅著眼喊：“沈葉，你不能殺我妹！你不能！！！你要是殺了我妹妹，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沈葉依舊沒有回頭，他只是繼續朝前走。
張初潔被李詠掐著脖子，雙腳懸空，臉憋得青紫。她看著沈葉一步步走近，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要殺李詠。
可她還在李詠手里。
他是要連她一起殺嗎？
張初潔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
她那么喜歡他……他怎么能這樣？
算了……至少這樣能救姐姐……
張初潔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李詠看著走近的沈葉，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他把匕首抵在張初潔心口，聲音尖銳：“沈葉！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殺了她！”
沈葉腳步不停。
李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聲音開始發抖：“你……你不在乎她的命嗎？！她可是張雅璇的親妹妹！你殺了她，張雅璇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沈葉依舊沒有停。
李詠終于怕了，他的手在抖，匕首在張初潔心口劃出一道血痕。他嘶聲喊道：“沈葉！你別過來！我真的會殺了她！”
沈葉距離他只剩三步。
就在李詠手腕用力，準備刺下去的瞬間，沈葉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聽到“砰”的一聲悶響，李詠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雪地上，匕首脫手飛出，落在不遠處。
張初潔從空中跌落，還沒落地就被一只手抓住衣領，整個人像被甩出去的沙包一樣，朝張雅璇的方向飛去。
張雅璇掙扎著爬起來，張開雙臂接住妹妹。兩人一起摔在雪地里，張初潔趴在姐姐懷里，放聲大哭。
“姐……姐……”
張雅璇緊緊抱著她，眼淚也流了下來：“沒事了……沒事了……”
珊珊蹲在兩人身邊，紅著眼圈看著她們，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