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后,程錦瑟對聞梅和問蘭說道,“幫我穿上軟甲。”
聞梅和問蘭趕緊起身,小心捧起桌上的鹿皮軟甲。
聞梅取過黃銅護心鏡,仔細地為程錦瑟系在胸前,系帶的松緊恰到好處,既能提供防護,又不至于影響呼吸。
隨后,兩人一左一右,將那沉甸甸的軟甲展開,伺候程錦瑟穿上。
軟甲貼上身體的瞬間,程錦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子。
甲胄的分量雖不比玄鐵重甲,但那層鐵葉與皮革相疊的厚度,仍讓她呼吸一緊。
問蘭的手很巧,她一邊為程錦瑟收緊側面的綁帶,一邊低聲提醒。
“王妃,您試著走幾步,活動一下手腳。穿著軟甲發力與平時不同,需得提前適應,免得到時束手束腳。”
程錦瑟依言照做。
她試著在屋里走了幾圈,從一開始的步履沉重,到慢慢找到平衡。
她又抬了抬胳膊,做了幾個簡單的揮臂動作,感受著甲胄對身體的束縛。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被一個堅硬的殼包裹著,行動不再那么自如,卻又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聞梅看著她漸漸適應,從一旁拿過玄色的勁裝外袍為她披上,正好將里面的軟甲完全遮蓋住。
從外面看,絲毫瞧不出異樣。
“王妃,好了。”
程錦瑟正伸展手臂,適應身上的軟甲,聽竹和觀菊回來了。
兩人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靖平衛服飾,頭發高高束起,用布巾包裹,臉上還巧妙地做了些修飾,眉眼間多了幾分英氣,身形看著高挑了些,腰間還挎著長刀,
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是女子。
“王妃,都準備好了。”
程錦瑟看著她們煥然一新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夜漸漸深了,出發的時間也到了。
程錦瑟一身勁裝,外罩一件玄色斗篷,在聽竹和觀菊的護衛下,悄無聲息地抵達了王府后門。
一百名靖平衛早已在那里靜候,他們人人黑衣黑甲,戰馬的蹄子上都裹了厚厚的棉布,馬嘴銜了枚,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程錦瑟沒有多言,只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馬。
衛風在她身側低聲道:“王妃,都安排好了,城門那邊有我們的人接應。”
“出發。”
程錦瑟吐出兩個字,雙腿輕輕一夾馬腹,當先朝著東城門的方向行去。
一百人的隊伍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宣州城寂靜的街道上,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東城門下,火把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聲響。
一隊守軍正打著哈欠走下城樓,另一隊則揉著惺忪的睡眼準備接替。
就在這片刻的混亂與松懈之中,城門被悄悄推開一道僅容單騎通過的縫隙。
程錦瑟抬手,一百騎無聲地排成一列,如黑水般依次涌出。
每個人屏息凝神,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當厚重的城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閉時,程錦瑟回頭望了一眼高聳的城墻。
她不知道,此去是吉是兇。
但她知道,她必須去。
她收回目光,猛地一抖韁繩,低喝一聲:“駕!”
身下的馬兒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率先沖了出去。
身后的一百名靖平衛緊隨其后,匯成一股黑色的鐵流,跟著她沖進了城外無邊的黑暗之中,直奔密信所指的落雁坡。
出了城,曠野上的風便再無遮攔,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刮過每一個人的臉頰。
程錦瑟身上穿著軟甲,又裹著厚厚的斗篷,可那股寒意還是無孔不入,順著領口袖口往里鉆,凍得人骨頭縫里都發冷。
但這刺骨的寒冷,反而讓她的大腦愈發清醒。
她攥緊了韁繩,反復在心里告訴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
只要能趕到落雁坡匪徒的營地,只要能找到蕭云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相信,蕭云湛一定在那里等著她。
隊伍在黑暗中全速前進,馬匹喘著粗氣,噴出的白霧很快被夜風吹散。
一個時辰后,遠處山林的輪廓終于在朦朧的月色中顯現出來。
“停。”
程錦瑟勒住韁繩,抬起右手。
整個隊伍令行禁止,一百匹戰馬齊刷刷地停了下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程錦瑟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仍然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所有人不得出聲,聽我號令行事。”
“是!”
程錦瑟抬頭看了看天邊那輪殘月,銀色的清輝勉強勾勒出樹木張牙舞爪的影子,讓前方影影綽綽的山林更顯陰森。
“走。”
她輕輕一夾馬腹,胯下的馬兒邁開步子,小心翼翼地朝林中走去。
進了林子,行進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不知名的藤蔓,頭頂是交錯的枝丫,將本就稀疏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周圍靜得可怕,只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和馬蹄踩在枯枝上偶爾發出的“咔嚓”聲。
所有人高度緊張,手握腰間兵器,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每一片晃動的陰影。
借著殘月的微弱亮光,走了約莫兩刻鐘,隊伍最前方的衛風忽然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程錦瑟立刻會意,拉住了馬。
“王妃,前面有光,應該就是營地了。”衛風轉過頭,壓低聲音道。
程錦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密林的深處,隱隱約約有幾點豆大的火光在跳動。
她翻身下馬,動作輕盈無聲。
“聽竹,觀菊,跟緊我。”她低聲吩咐了一句,然后對衛風道,“你帶七十人散開,占據左側那處高地,一旦營中有變,以火箭為號,從側翼沖殺接應。切勿輕舉妄動。”
“王妃,還是讓屬下帶人先去探查,您在這里等消息……”
“不必多言。”程錦瑟打斷他,“營地地形不明,需我親自去看。你守住退路,便是最大的周全。執行命令。”
衛風知道勸不動,只能沉聲應下:“是!王妃萬事小心!”
程錦瑟點了點頭,帶著聽竹、觀菊和二十名最精銳的斥候,躬下身子,借著樹木和巖石的掩護,一點點朝著那片火光摸了過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就越是清晰。
程錦瑟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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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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