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駱不忿:“馮師傅進酒樓的時候翟師傅說好了的,做滿三年,就教他一道拿手菜……是翟師傅說話不算數(shù)!”
楊二廚幾個廚子罵回去:“有你說話的份嗎?滾滾滾!今天就給我滾!”
他們忌憚馮二的手藝好,在四海樓的熟客里還有些名聲,周掌柜愿意保馮二,他們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將馮二趕出去。
但對小駱可就沒那么客氣了。
楊二廚也是氣笑了:“駱九啊駱九,以往你雖然討人厭,但還會看點兒臉色,知道不硬著來,今天這是豁出去了?非要把這好好的差事辦沒了才行?”
小駱心里忐忑,但事情已經(jīng)到這份上了,不懟也不行了。
“楊師傅,周掌柜在這里我不好說,但你比誰都清楚你們到底有沒有讓我備菜。”
“如果今天我跟馮師傅沒有備出這么幾大盆菜來,今天等著我的是什么?輕則罰錢、白干,重則驅(qū)逐出四海樓……我說的沒錯吧?”
楊二廚幾人也不掩飾,就那么直白且戲謔地看著小駱——
就是啊,你知道了又怎么樣?你只不過是一個學徒,甚至不像你師傅馮二,至少馮二還有幾道基本功扎實的家常小菜和魚肴。
楊二廚幾人當場就要把小駱轟走。
馮二立刻站出來:“小駱不能走,我已經(jīng)收了小駱當徒弟,他要是走了,我也不干了。”
楊二廚幾人欣喜異常:“果真?你也不干了?”
礙于周掌柜保馮二,他們不能硬著趕馮二,但是馮二要是自已走的話,那可就太好了。
然而,馮二卻說:“我說的是如果小駱走了,我就不干了,但小駱不會走。”
“憑什么?”
“憑他已經(jīng)會了三道菜。”
四海樓的學徒也是要看悟性的,若是一年之內(nèi),一邊打雜幫工,一邊能做出三道能端上席面的菜,就算是學到家了,能升做幫廚。
小駱當時來四海樓,也是因著四海樓的這個規(guī)矩。
這規(guī)矩可是周掌柜親自對外說的,每年也是憑著這個雜工學徒可在后廚學藝,吸引了無數(shù)前赴后繼的學徒辦公雜役。
雖然四海樓的后廚有翟師傅把持著,廚師們沆瀣一氣,雜工和學徒幾乎沒有什么機會學到手藝。
但只要小駱提出自已會了三道席面菜,周掌柜和翟師傅等人嘗過菜,就算是學徒學到位了,能升幫廚,周掌柜必定不會讓他走的。
畢竟,學徒的契書簽的是三年,三年里都拿的學徒的工錢。
用一個學徒的零碎工錢,找來一個幫廚,他還能感恩戴德地感謝四海樓給的學廚機會,周掌柜何樂而不為呢?
楊二廚幾人氣得鼻子冒煙——他們只是廚子,學徒的契書自然在周掌柜那里。
小駱和馮二這么說,分明就是不想走。
害他們白高興一場。
馮二說得篤定,小駱在一旁一本正經(jīng)地跟著點頭,仿佛自已真的已經(jīng)學會了三道菜。
然而,他心里清楚,在后廚,除了馮師傅會教他基本功,其余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學做菜。
光是每天的備料洗碗打雜,就要干八個時辰往上。
人都要累死了,哪里學到了什么拿手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