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名額”二字，林楓眸色微凝，瞬間反應過來。
想必此人與他一樣，皆是周老尋訪來的丹道天驕。
想到這里，他語氣平淡，不卑不亢：“名額歸屬，既不由你定，也不由我定，全憑周前輩裁決。”
“你馬上給我滾！”
司徒山目露兇光，惡狠狠地瞪著林楓。
林楓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辯駁，一旁的老嫗連忙上前打圓場，及時岔開話題。
她看向林楓溫聲問道：“林小友，你方才為何要攔下那人？”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的目光齊齊投注在林楓身上，滿是疑惑。
“無他！”
林楓面色依舊平靜，緩緩開口：“這枚七品天輪丹存有一絲瑕疵，算不得正品，乃是殘次品。”
“要知道，真正的天輪丹，即便浸淫丹道多年的七品煉丹師，也未必能煉出。”
“若是有人貿然服用此丹沖擊境界，成功的概率不過一成，反倒極易走火入魔，甚者會道基盡毀，萬劫不復！”
“胡說八道！”
司徒山身旁的一眾追隨者聞言，頓時炸了鍋。
個個勃然大怒，厲聲呵斥。
“黃口小兒，不懂丹道就閉嘴！”
“我家主人煉制的無上仙丹，豈容你這般潑臟水、亂詆毀？”
“你不過涅槃一重修為，撐死了就是個六品煉丹師，也配點評我家主人這七品丹術？”
司徒山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嗤笑出聲，語氣中滿是譏諷。
“姓林的，我不知道你靠了多少家族關系，才得以攀上周前輩，想搶這個名額。”
“但就憑你這點本事，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簡直是班門弄斧，不知天高地厚！”
煉丹造詣與神魂強度息息相關。
而神魂強弱又與修為掛鉤。
是以煉丹界有個不成文的鐵律——一重一品！
顧名思義，聚氣境修士最多只能是一品丹師，開脈境便是二品，以此類推。
像林楓這般初入涅槃一重的修士，即便精通丹道，多半也只是六品丹師。
唯有修為在涅槃五重以上，才有機會將丹術臻至七品之境。
世間諸多煉丹師，皆恪守這一鐵律，不可逾越。
雖說修真界不乏天驕，丹道界亦有奇才，能讓丹術造詣超越自身修為。
但這般人物，終究是鳳毛麟角。
而林楓顯于人前的，不過是涅槃一重修為。
眾人自然下意識將他歸為六品丹師之列。
這一次，就連一旁打圓場的老嫗，也沒有再幫林楓說話，反倒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老嫗名喚沈回春，乃是這座宅院的主人。
相識者皆稱她為沈婆婆，乃是周道濟的多年至交。
此次丹道大會，周道濟便是在沈婆婆院中借住。
一炷香前，周老突然有事外出，特意叮囑她，近日會有個叫林楓的年輕人前來，務必鄭重相待。
沈婆婆從未見周道濟這般嚴肅過。
她更能察覺出，周老對林楓的態度，與對司徒山截然不同。
她本對林楓多了幾分好奇與期待，暗道或許是位不世出的丹道奇才。
可此刻見他不過涅槃一重修為，心底的期待頓時淡了大半。
這般修為，丹術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若不信，將這枚天輪丹捏碎，真假自現！”
林楓語氣篤定，神色淡然。
司徒山氣急反笑，語氣中滿是不屑：“天輪丹乃是七品丹藥，何等珍貴？你說捏碎就捏碎？”
“若丹藥完好無損，這筆損失，誰來承擔？”
林楓淡淡掃了他一眼，只吐出四個字：“我來補償！”
見林楓這般鎮定自若，在場眾人皆是目光閃爍，心底暗忖：莫非這枚天輪丹，當真有問題？
司徒山反倒像是被架到了火上烤，臉色陰晴不定了片刻，終是咬牙道：“好！這話可是你說的！若丹藥無誤，你需全額賠償！”
林楓只是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司徒山當即從古樸玉盒中取出那枚天輪丹，捏在指間，微微用力。
“啪嗒”一聲脆響，晶瑩剔透的丹藥瞬間碎裂，濃郁的靈氣幾乎凝為實質，四散開來。
沁人的丹香也隨之彌漫全場。
眾人的目光齊齊鎖在那些丹渣上。
就在此時，四散的靈氣中忽然飄出一縷黑煙。
那黑煙細如毒蛇，冉冉升空，約莫三丈高后，便悄然消散在空氣中。
“嘶——這丹藥，竟真的有問題！”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語氣中滿是震驚。
場上眾人或是煉丹師，或是隨從，皆清楚這一幕意味著什么。
紛紛轉頭，目光異樣地看向司徒山。
先前被林楓攔下的高瘦老者，更是心驚肉跳，后怕不已。
煉丹本就是精細活，丹藥入口關乎性命，半點馬虎不得。
若非林楓及時攔下，他若是將這枚殘丹帶回去服用，后果不堪設想！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司徒山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我每一步都沒錯，每一個丹印都精準無誤，好端端的丹藥，怎么會變成殘毒之丹？”
就在此時，沈婆婆緩步上前，沉聲道：“據我所知，煉制天輪丹時，不少丹師都會遇到這種情況。明明每一步都毫無差錯，可丹藥內部卻會莫名生出一絲雜質。”
“這般丹藥，非但無法助修士破境，反而會損傷道基。”
“至于其中緣由，無人能解。”
聽聞此言，司徒山難看的臉色稍稍緩和。
他猛地轉頭盯著林楓，面色依舊不善：“小子，聽到沒有？這不是我的問題，其他丹師煉制天輪丹，也會如此！”
林楓面色淡然，反問一句：“既然煉出的是有損道基的殘毒之丹，那又何必去煉？”
這時，沈婆婆的聲音再度響起：“只因天輪丹的破境之效，乃是其他丹藥無法替代的。是以即便丹藥存有一絲毒性，也有修士愿意冒險一試。”
林楓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煉制此等殘毒之丹，與草菅人命，又有何異？”
“姓林的！”
司徒山怒吼一聲：“我不管你是什么來頭，懷著什么心思！想詆毀我，趁早死了這條心！”
“我的丹術，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林楓抬眸，目光直視司徒山，面色平靜：“若是我來煉制這枚天輪丹，絕不會有半點雜質。”
“狂妄自大！”
司徒山搖頭嗤笑：“沈婆婆方才說了，市面上流傳的天輪丹，九成以上都存有雜質，難道那些丹師，都不如你一個涅槃一重的小子？”
沈婆婆也是附和道：“余下一成無雜質的天輪丹，價格比普通的高出近三倍，且皆出自丹盟總部丹師之手，有價無市。”
“想來丹盟總部，是掌握了避免雜質產生的法子，只是未曾公開罷了。”
林楓全然不顧司徒山難看的神色，負手而立，語氣淡然：“能不能做到，一試便知，有何可質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