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回過頭，看到是夏飛，眼神里瞬間閃過慌亂。
但很快就被一種刻意的平靜掩蓋了下去。
“飛哥？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
夏飛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一邊拆筷子一邊隨意地說道。
“怎么？搞科研搞魔怔了？連飯都不吃了？”
“沒，就是剛才有個數據不太對，我想再核實一下。”
周明低著頭，扒拉著盒飯，不敢看夏飛的眼睛。
夏飛看著他那躲閃的眼神，心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小子，有事瞞著我。
而且是大事。
如果是以前，夏飛可能會直接問。
但他想到了那個躲在暗處的博士，想到了雷鳥的警告。
夏飛沒有拆穿他，只是像往常一樣聊了幾句閑天，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太拼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今晚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夏飛轉身離開。
但他沒走遠，而是轉身上了頂樓的監控室。
直到下班的時候，夏飛看到了周明沉默了一天之后，拿著一份文件離開。
那份文件，夏飛認識。
那是強體一號最核心的原材料配比表！
雖然只是第一階段的草案，但如果落到行家手里，足以推導出很多關鍵數據。
這一刻，監控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旁邊的保安剛想說話，被夏飛一個眼神制止了。
夏飛連忙將事情告訴了雷鳥，讓他趕緊帶人跟上周明，看看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
“跟緊點，但別動手也別被發現。”
夏飛對著電話那頭的雷鳥說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的意思是……周明反水了？”
雷鳥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不可思議：“這小子可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平時看著挺老實啊。”
“未必是反水。”
夏飛盯著監控屏幕上周明那個略顯踉蹌的背影，眼睛微微瞇起。
“有可能是被脅迫，也有可能是別的什么原因。”
雖說對方拿走的只是一份簡單的文件。
那份草案其實并不完整，里面有幾處關鍵的催化劑配比，夏飛早就留了一手，只記在腦子里，沒寫在紙上。
可夏飛卻是想到了一個可能，就跟現在過海關一樣，有時候海關的人總是可以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比如一些小魚苗，一些不值一提的東西，那些東西本身不值錢，帶出去也沒什么大用。
可誰都清楚，這不過是一些有心人的試探罷了。
他們在試探海關的查驗力度，試探哪條線是松的，哪條線是緊的。
如果是小魚苗能過，那下次就是珍稀物種。
如果是文件能過，那下次就是核心樣本，而現在，結合雷鳥給出來的博士信息。
他在試探。
他在試探云夢集團的安保漏洞，在試探夏飛對身邊人的掌控力。
更是在試探周明這個棋子，到底好不好用。
或許如果這次不管的話，那么下次周明帶走的東西怕就不是簡單的一些文件了。
不過他不明白，周明為什么會背叛。
夏飛給周明的待遇，在整個行業都是頂尖的。
而且這小子是個書呆子，對錢根本沒什么概念，一心只想搞研究。
“難道他真的有那種可以控制人的藥物？”
夏飛很不理解，他見識過可以威脅人的藥物，比如讓人上癮的毒品，或者是讓人痛苦的毒藥。
但直接控制人的思想，讓人違背自己的意愿去做事，這聽起來太玄幻了。
“不，不對，我見過！而且問道殿中的書籍庫中就存在！”
夏飛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在岐黃問道殿那浩如煙海的古籍中，有一本不起眼的黑色冊子，名叫攝魂篇。
里面記載了一種早已失傳的苗疆蠱術，或者是某種西域的迷魂藥。
其中有一味藥，叫做牽機散。
這東西不是毒死人的，它是作用于人的神魂——用現代醫學的話說，就是直接干擾大腦皮層的額葉區，那是主管人類意志和判斷力的區域。
中了這種藥的人，平時看起來跟常人無異，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但在潛意識深處，會被植入一個指令。
當特定的誘因出現，比如聲音，氣味，甚至是特定的時間點。
那個指令就會激活，瞬間壓倒主觀意識，讓人變成一臺只會執行命令的機器！
“操！”
夏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個博士所謂的基因改造，搞不好就是從哪個古墓里挖出來的殘篇，加上點現代化學試劑兌出來的贗品！
不過想通了這一點，夏飛原本懸著的心反而放了下來。
既然是牽機散的變種，那就好辦了。
在攝魂篇的最后幾頁，清清楚楚地記載著破解之法。
甚至，還有一種更絕的——反客為主。
………
夜色已深，京城的霓虹燈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紅。
雷鳥那邊傳來了實時畫面。
周明拿著那個文件袋，像個游魂一樣在街上亂逛。
他換了三次地鐵，又坐了兩趟公交，最后竟然進了一家那種24小時營業的網吧。
“夏醫生，這小子在網吧里坐了半小時了，啥也沒干，就開了臺機子發呆。”
雷鳥的聲音有些納悶。
“你說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在這跟我們兜圈子呢？”
“不是他發現你們了。”
夏飛看著屏幕上周明那張木然的臉，沉聲說道：“是他腦子里的那個指令，在等待下一步的信號。”
“信號？”
“對。你仔細看，他耳朵上是不是戴著個藍牙耳機？”
雷鳥把畫面放大，果然在周明亂糟糟的頭發下面，隱約能看到一個黑色的耳機。
“我靠，還真是，這幫人真夠謹慎的，遠程遙控？”
就在這時，畫面里的周明突然動了。
他站起身，甚至連押金都沒退，直接走出了網吧。
這一次，他的目標很明確，城北的一個廢棄的物流倉庫。
那是京城著名的三不管地帶，不過雖說名叫三不管。
但其實就是黑心開發商沒有開發完，后來資金鏈斷裂之后，只能跑路。
到后來沒有人接手這個爛攤子，于是就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