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飛的眼睛微微瞇起。
“秦玥，讓老吳暫時隱蔽，保證他的安全。后續的接觸，全部由你們開拓者隊員單線進行。”夏飛下達了新的指令。
“是！”
掛斷電話，夏飛站起身，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阿木和劉洋。
“情況已經很清楚了。”
“今晚，我們親自去探一探這個龍潭虎穴。”
……
午夜，月黑風高。
三道黑影，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翻過煥新化工廠那布滿鐵銹和電網的圍墻，落地無聲。
正是夏飛、阿木和劉洋三人。
他們沒有選擇從有車輛進出的大門潛入，而是繞到了廠區后方一處荒廢的角落。
一進入廠區，一股比外界濃烈十倍的化學惡臭，便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整個廠區死一般沉寂。
借著夜視儀的微光，可以看到到處都是銹蝕的管道、廢棄的反應釜和坍塌的工棚。
但夏飛強大的環境脈象感知，卻能清晰地捕捉到這片死寂之下的活物。
在廠區西北角的深處，有一片區域地下傳來著微弱的電流震動聲。
“那邊。”
夏飛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三人利用各種掩體快速隱蔽的到達目標區域。
越靠近空氣中的化學味道就越刺鼻。
地上開始出現一片片化學品腐蝕后留下的斑塊。
廠房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倉庫，卻用料十分厚實，窗戶都用鋼板封死，頂部也留有幾個出入口。
廠房周圍布滿了無死角的紅外攝像頭。
三人交換了眼神沒有去接近主體建筑。
而是繞到廠房后面。
在后墻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夏飛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一根從墻里延伸出來的偽裝成普通排風管道的粗大金屬管上。
金屬管對面就是下方一個水泥挖的坑。
“應該就是是這里了。”
劉洋低聲道，他從戰術背包里拿出一個長桿采樣器伸到管道口。
采樣器就在靠近管口的一瞬間！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廠房里幾個出入口都突然亮了起來！
劉洋臉色一變：“不好！有壓力感應報警裝置！”
“撤！”
夏飛當機立斷，下達了撤退指令。
可是已經有三名穿著黑色短袖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們手持高強度電擊棍的保安，成品字形，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媽的，什么人！找死！”
為首的光頭保安怒喝一聲，揮舞著電擊棍，直撲最前方的劉洋。
“我掩護！你們帶樣本先走！”
阿木低吼一聲，不退反進，迎著那名光頭保安就沖了上去。
那光頭保安顯然沒料到對方的反應如此剛猛，倉促之下只能橫棍格擋。
“砰！”
一聲悶響，光頭保安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
整個人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虎口一陣發麻。
另外兩名保安見狀，立刻分左右兩翼，向著夏飛和劉洋包抄而來。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夏飛手腕一抖。
“咻！咻！”
兩道幾乎看不見的銀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過。
兩名正高速沖刺的保安，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在地。
他們的膝蓋處傳來一陣鉆心的麻痹感。
整條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連站都站不起來。
“膝眼穴？”
與阿木對峙的那名光頭保安，看到同伴詭異的倒地姿勢，失聲驚呼。
夏飛這一手，以銀針為介質，刺激了對方膝蓋部位的“膝眼穴”。
這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實質性損傷，卻能在短時間內，徹底破壞他們腿部的神經傳導，使其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就這么一瞬間的耽擱，劉洋已經成功采集到了從管道中流出的廢水樣本。
“走！”
夏飛低喝一聲，三人不再戀戰，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與廢墟之中。
只留下那個光頭保安，站在原地，看著地上兩個不斷抽搐卻怎么也站不起來的同伴，滿臉驚懼，冷汗直流。
……
次日清晨。
軍招所的房間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便攜式光譜質譜聯用分析儀，正在高速運轉，屏幕上不斷跳動著復雜的數據流。
周明戴著護目鏡，死死地盯著分析結果，臉色越來越難看。
“結果出來了。”
他抬起頭，看向夏飛，聲音干澀。
“廢水中，苯系物的濃度，超標三千倍以上；汞、鉻、砷等重金屬，以一種極其穩定的絡合物形態存在，毒性比單一重金屬離子高出上百倍。”
周明指著屏幕上一段無法解析的譜峰，“這里還有一種我們數據庫里從未記錄過的有機氯化合物。它的分子結構極有可能是強致癌、致畸變的劇毒物質！”
“飛哥，這根本不是什么正規化工廠。這是一個典型的、非法的、沒有任何環保措施的‘三無’小化工黑作坊！從這些成分來看，他們生產的，極有可能是國家嚴令禁止生產的、最低劣的廉價染料中間體！這種東西，一噸的利潤，就能讓無數人鋌而走險！”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當天上午，夏飛再次約見了副市長劉建國。
當夏飛將昨夜的部分發現，以一種暗示性的方式提出來時，劉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夏……夏國士，這……這不可能啊！煥新化工舊廠區，我們市里已經組織過多次聯合執法，確認已經徹底查封了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環保局長趙德海，一臉陰沉地闖了進來，他身后還跟著幾名氣勢洶洶的下屬。
他甚至沒有跟劉建國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到夏飛面前，將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夏顧問！”
趙德海一改昨日的敷衍，眼中帶著警告。
“你的職責，是來協助我們解決群眾的健康問題。至于鐵銹市的環境問題，成因復雜，歷史悠久，我們有專門的部門和人員在負責處理！就不勞您一個外來的醫療專家費心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夏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希望，您能專注在自己的醫療領域，不要越界，更不要干涉我們地方的正常工作！”
夏飛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動怒，反而笑了。
這笑容，看得趙德海心里莫名一寒。
會議，不歡而散。
就在夏飛離開市政府大樓后不久。
秦玥的加密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老板，老吳那邊傳來了一個剛剛確認的消息。”
“煥新化工舊廠區現在的實際控制人，那個在幕后組織非法生產的人是趙德海的親侄子，趙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