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夏飛，請問你是？”夏飛禮貌地問道。
女孩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你好，我叫秦筱雨，京城醫(yī)科大本碩博連讀畢業(yè)的，也是這次青苗計劃的成員之一，我聽說了你在東海的事跡，真是久仰大名！”
“你好。”
夏飛與她輕輕一握，隨即松開，笑道：“事跡談不上，都是些傳聞罷了。沒想到你也這么年輕。”
秦筱雨俏皮地眨了眨眼：“沒辦法，誰讓咱們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呢，我剛辦完手續(xù)，正準備去心內(nèi)科報到，你呢？被分到哪個科室了？”
“神經(jīng)外科，陳墨冉教授。”
聽到這個名字，秦筱雨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同情地看了夏飛一眼。
“陳墨冉教授？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陳教授可是我們協(xié)和出了名的滅絕師太，醫(yī)術是全國頂尖，但要求之嚴苛，脾氣之火爆，也是出了名的。她手下的學生，就沒有一個沒被她罵哭過的。”
“是嗎？”
夏飛的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了一絲興趣。
“那正好，我就是來學習的，嚴師才能出高徒。”
秦筱雨看著夏飛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不由得對他更高看了一眼，笑道。
“有氣魄！那我們一起過去吧，正好順路。”
“好。”
兩人并肩走在協(xié)和古樸而肅穆的走廊里。
這里的一切都與東海第一醫(yī)院截然不同。
來來往往的醫(yī)生護士，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專注而嚴謹?shù)纳袂椤?/p>
在心內(nèi)科門口與秦筱雨道別后，夏飛獨自一人走向了神經(jīng)外科。
剛一踏入醫(yī)生辦公室，一股強大的低氣壓便籠罩而來。
辦公室里，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正圍著一位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那男人約莫四十出頭，身材很好，尤其是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更是給對方添了一份知性美。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翻閱著手中的一份病歷。
這無疑就是陳墨冉了。
夏飛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開口：“陳教授您好，我是來報到的青苗計劃進修醫(yī)生，夏飛。”
陳墨冉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在夏飛身上掃視了一遍。
“你就是夏飛？東海來的那個？”
在周凱文不惜余力的渲染下，她自然也聽說了關于夏飛的那些傳聞。
在她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個在地方上走了點狗屎運，被吹捧得不知天高地厚，靠著點關系才擠進青苗計劃的關系戶。
對于這種人，她向來沒什么好臉色。
“是。”夏飛點頭。
“嗯。”
陳墨冉應了一聲，便不再看他，指了指旁邊的一件白大褂。
“穿上，正好跟著去查房。”
這冷淡的態(tài)度，讓周圍的醫(yī)生們都向夏飛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看來這個新來的，第一天就要領教陳教授的厲害了。
查房的隊伍氣氛凝重。
陳墨冉走在最前面，步履如風，身后的一眾醫(yī)生噤若寒蟬。
第一個病人，是一位顱內(nèi)動脈瘤患者。
陳墨冉翻看完病歷，頭也不回地突然發(fā)問：“夏飛，說說看，對于這個位置的動脈瘤，介入栓塞和開顱夾閉，兩種術式的選擇依據(jù)和各自的優(yōu)缺點是什么？”
這是一個很基礎，但又很考驗臨床思維的問題。
周圍的醫(yī)生都為夏飛捏了一把汗。
夏飛卻幾乎沒有任何思考，流暢地回答道：“報告陳教授。選擇依據(jù)主要取決于三點：一，動脈瘤的形態(tài)學特征，瘤頸寬的、梭形的，開顱夾閉更優(yōu)；瘤頸窄的、囊性的，介入栓塞風險更低。二，患者的年齡和全身狀況，高齡或有嚴重基礎病的，優(yōu)先考慮創(chuàng)傷更小的介入。三，載瘤動脈的情況和術者的經(jīng)驗。至于優(yōu)缺點……”
他條理清晰的將兩種術式的利弊分析得鞭辟入里，沒有一絲錯漏。
陳墨冉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不易察覺地嗯了一聲，繼續(xù)走向下一個病床。
第二個病人，情況更加復雜，是腦干部位的膠質瘤。
“這個病人，術前評估的要點是什么？”陳墨冉再次點名。
這一次的問題，比上一個刁鉆了數(shù)倍。
腦干是生命中樞，在這里動刀，無異于在刀尖上跳舞。
夏飛沉吟片刻，開口道：“除了常規(guī)的影像學評估腫瘤大小、位置、血供外，我認為最重要的，是要進行功能磁共振成像和彌散張量成像，精準評估腫瘤與周圍重要的神經(jīng)傳導束，如皮質脊髓束、內(nèi)側丘系的關系，這是決定手術入路和切除范圍，最大限度保護患者功能的核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根據(jù)最新的研究，對此類病人進行術前基因檢測，判斷基因突變共缺失狀態(tài)，對于預后判斷和指導術后放化療方案，也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這番回答，不僅精準，而且已經(jīng)超出了常規(guī)臨床醫(yī)生的范疇，涉及到了最前沿的科研領域。
周圍的醫(yī)生們，看夏飛的眼神已經(jīng)從同情變成了驚訝。
這個年輕人，理論功底扎實得有些可怕！
陳墨冉也沒想到，這個她眼中的關系戶，居然有兩把刷子。
“你說得有點道理。”
“不過你提到了功能磁共振，那我就問你，哈佛大學史密斯教授團隊去年在柳葉刀·神經(jīng)病學上發(fā)表的那篇關于腦干膠質瘤功能區(qū)定位研究的論文，其核心結論是什么？這個結論，對我們眼前這個病人的手術方案，有何指導意義？”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這已經(jīng)不是在考臨床知識了，而是在考最頂尖的文獻閱讀量和學術敏感度！
子刊上的論文，還是去年的，誰會記得那么清楚？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所有人都認為，夏飛這次肯定要答不上了。
可是夏飛卻是笑了，因為他還真就看過，而且后來在有了岐黃問道殿后，還臨摹實驗了一下。
“陳教授，您說的是史密斯教授那篇關于利用靜息態(tài)預測術后神經(jīng)功能缺損風險的論文嗎？”
“哦？你讀過？”陳墨冉這次真的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