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
“饒命啊!”“不要啊...”“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們了...”
“斬!”
“啊...”
一排排雪亮的大刀高高地揮起,然后猛力地劈砍下,肝膽俱裂的慘嚎聲中,一顆顆人頭在一股股血泉中搬家落地。
城墻邊的幾塊空地上,一批又一批清軍俘虜、叛軍成員、叛亂分子被淮揚軍官兵們押到墻根下一批接一批地處決。
淮揚軍在此戰中抓到的清軍俘虜不多而且基本上是漢奸偽軍,因為戰事中,雙方都殺紅了眼,哪里還會抓俘虜,八旗兵頑固死硬,很難生擒活捉,漢奸兵倒是愿意投降,但淮揚軍官兵們懶得抓,直接殺了完事,抓到的清軍俘虜主要是高級別的將領和將佐,官兵們看他們身上的盔甲便能認出,
遇到這種高級別的并且愿意投降或失去行動能力的清軍,官兵們才會盡量抓活的,因為將其交給上級或許可用來審問情報、策反利用等,李際遇部漢奸偽軍首腦李際遇、劉良佐部總兵秦大鵬、李棲鳳部叛軍首腦李棲鳳等人就是這么被俘的。
夏華對這些漢奸偽軍頭目毫無興趣,因為他們價值太低,從他們身上得不到滿清真正的機密情報,策反利用他們更是沒事找事做,所以下令一律處決。
“下一批!”行刑隊軍官厲聲喝道。
“啊...你們膽敢殺咱家!你們可知咱家是誰!”一個尖厲的嗓門在下一批即將被押上前伏誅受死的清軍俘虜、叛軍成員、叛亂分子里刺耳地響起,這個嗓門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高岐鳳,他的太監特有的尖嗓門因為他此時的極度恐懼、絕望、怨毒而腔調扭曲凄厲得瘆人,就像手指甲在木板上快速地刮著,又像一個厲鬼在鬼叫,
一身滿是血跡、灰土的破爛衣服的高岐鳳五官扭曲地一邊拼命掙扎一邊狂呼尖叫著,“史可法!夏華!咱家可是江北提督!你們膽敢殺咱家!你們...你們不能殺咱家!你們沒有這個權力!啊...不要殺咱家!咱家不想死!饒了咱家吧!...史可法!夏華!咱家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定會向你們索命...”他又是色厲內荏地警告又是哭號哀求又是咒罵,褲襠里尿液汩汩。
在這些俘虜里,高岐鳳身份最特殊,夏華要殺其他人,史可法沒意見,夏華要殺高岐鳳,史可法有些猶豫。
“明心啊,別的叛賊比如李棲鳳都可殺,因為他們在我們或衛巡撫的節制下,但高岐鳳不在我們或衛巡撫的節制下,他是提督江北兵馬糧餉的監軍使,跟我、衛巡撫是平起平坐的,我們無權殺他的,應把他押送去應天府交由皇上處置...”史可法略感不妥和稍有點不安地道。
“閣部,這個死太監是不是叛國投敵的漢奸?”夏華反問道。
史可法點了點頭。
高岐鳳、李棲鳳對衛胤文說他們是奉馬士英密令鏟除史可法的,這是忽悠衛胤文的鬼話,他們表面上是馬士英的人,執行馬士英的密令,實際上已投靠了滿洲人,在執行滿洲人交給他們的任務。夏華起初也以為高岐鳳、李棲鳳謀害史可法是馬士英策劃的弘光朝內部的黨爭,直到李棲鳳率部攻打揚州城西區,這才暴露了他和高岐鳳的真面目,此二人都已叛明降清了。
“閣部,這個死太監既是叛國投敵的漢奸,那就是人人得而誅之!”夏華義正詞嚴,“漢奸,任何一個漢人都可殺!這是天經地義、無可辯駁的!我們不是以督師或別的身份殺這個死太監的,是以堂堂漢人的身份殺這個狗漢奸的!”
史可法無言以對,只得不再反對。
夏華不想把高岐鳳押送去南京,因為這個死太監跟另一個死太監高起潛關系親密,又跟馬士英那幫人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的,把他押送去南京,他肯定死不了,說不定還被重新啟用、繼續作妖,殺了最省心,并且這個死太監本就該死。
“啊——”大刀劈砍下,高岐鳳身首異處。
大戰結束后,需要史可法、夏華等人操心和處理的方方面面的事務實在太多了,史可法主要把精力放在政務和民生上,軍事上的事,他都放手交給夏華去辦,夏華本就是淮揚軍的二把手,一把手放權給他,他自然是“隨心所欲”不受任何阻擾。
戰前十五萬多人的淮揚軍在這場淮揚之戰的揚州戰場、淮安戰場上一共傷亡了四萬五千多人,另傷亡了兩萬四五千民兵,損失不可不謂之大,這合計七萬人的傷亡里,有一半以上是死亡和傷重不治而死,剩下的不到一半里又有一半以上會因傷致殘、無法繼續服役,只有一萬三四千人會完全康復繼續服役,成為擁有豐富實戰經驗的老兵、中基層軍官。
損失是很大,但淮揚軍經過這場大戰的磨煉后可謂脫胎換骨,大量的軍士通過了實戰的考驗,大量的民兵通過實戰得到了加速成長,晉級為正規軍士兵。兵力總數下降了,但整體戰斗力卻大大地提升了,減少的兵員可迅速得到補充、恢復,還能在此基礎上進行全面擴軍。
夏華自己的軍隊不等于淮揚軍,因為他的夏家軍只是淮揚鎮團練和淮揚軍水師,淮揚軍還包括黃蜚、劉肇基、史德威、何剛、程秀夫等人的部隊,現在,因為“大權在握”,又有上千萬兩銀子的雄厚資金,加上時機成熟,所以夏華對淮揚軍展開了全面的大整頓,把他的夏家軍的建制、戰術、經驗等推廣向整個淮揚軍。
在原有的基礎上結合此時的時代背景,夏華規定:
淮揚軍最小的編制單位為“甲”,十人為一甲,設正副甲長各一名;
五甲為一隊,一隊五十人,設正副隊長各一名;
三隊為一哨,一哨一百五十人,設正副哨長各一名;
三哨為一把總,一把總五百人,設正副把總各一名;
三把總為一千總,一千總一千五百人,設正副千總各一名;
三千總為一營,全營五千人,統領一營者為副將和多位參將、游擊;
二至三營為一旅,全旅上萬人,統領一旅者為總兵和多位副將、參將;
比“旅”更大的是衛、軍。
這個時代的東方軍隊是不使用數字番號的,淮揚軍“半用半不用”,甲、隊、哨、把總、千總使用數字番號,營、旅使用漢字番號。
這個時代的東方軍隊也沒有正式的軍銜,夏華針對士兵設立了四等:
初入伍的新兵都是丁等兵,兵丁兵丁么,
完成全面的軍事訓練但尚未參加實戰的,為丙等兵,
參加過實戰的,為乙等兵,
參加過實戰且在實戰中表現出色、立下戰功的,為甲等兵。
甲乙丙丁四等兵,都是士兵,但待遇是不同的,等級越高,待遇越好,從而激勵士兵們奮力上進。夏華的這一規定類似于八旗軍的守兵、步甲兵、馬甲兵、紅甲兵、白甲兵,道理相同,效果也會相同。
“明心!好消息!好消息啊!”已經換地方的督師幕府里史可法的書房內,史可法看著被他急急召來的夏華,滿面喜色近乎神采飛揚、容光煥發地道,“我大明可真是雙喜臨門啊!”
“哦?”夏華笑了笑,“是來自湖廣江西的喜訊嗎?”
史可法連連點頭:“對!正是!哎呀,太好了!太好了!”他喜得連連搓手,“我大明中興有望了!天佑我大明!天佑我大明啊!”他看向窗外的天空,情難自已得都熱淚盈眶了。
夏華心知肚明是什么喜事讓史可法如此激動,因為他就是這件事的幕后操盤手。
五月一日,兵臨揚州城下的清軍多鐸部開始攻城,揚州之戰爆發;
同一天,湖廣戰場上,清軍阿濟格部兵臨九宮山下。
這兩場大戰幾乎是同步進行的。
在阿濟格部兵臨九宮山下前二十天,陳明率領通山軍正式加入了李自成的順軍。
從五月一日起,淮揚這里大戰著,九宮山那里也大戰著,五月下旬時,夏華這邊打贏了淮揚之戰,陳明那邊也圓滿地完成了他的秘密使命。
淮揚戰場上,清軍多鐸部和豪格、阿巴泰部共死傷了近二十四萬人,包括近三萬八旗兵,湖廣江西戰場上,清軍阿濟格部在九宮山、九江、富池口、黃石、鄂州等地累計死傷了近十二萬人,包括近萬八旗兵,順軍總計傷亡約兩萬四千人,明軍歐陽四海部、黃得功部、何騰蛟部合計傷亡約兩萬六千人。
滿清入侵中原的兩路大軍都遭到了慘痛的失敗和巨大的損失。
“明心,你先前曾跟我提過,”史可法目光炯炯地看著夏華,“那個陳明在通山縣聚眾建軍以自保,本想投效朝廷,但你讓他在當地按兵不動,等待流寇侵入湖廣時假意投靠流寇,操控流寇對戰韃虜,以賊克賊,讓我大明坐收漁人之利,你又密令歐陽四海部加以協助策應,黃得功也率部出擊了,現在...大功告成了?”他似乎不敢相信,因為眼下這形勢實在太好了。
夏華微笑著點點頭。
史可法仰天感嘆:“明心啊明心,你下得好大的一盤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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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你下得好大的一盤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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