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陽光溫暖。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香味。
南希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抬眼望著林澤。
桌子上，甜點擺放整齊，誰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距離面前的兩個人開口，已經將近一分鐘，但南希依舊在消化剛才的信息量。
林澤：“我星期一辦理離婚手續。”
張軍：“我星期一正式接受調查。”
一個可能會離婚，一個可能會離職。
事情確實有些湊巧，南希的心情……五味雜陳。
像極了加了過量方糖的咖啡。
甜嗎？
林澤馬上要恢復單身，當然甜！
可張軍的消息又讓南希感覺一絲苦澀。
總之。
這個時候歡呼雀躍，肯定是做不出來的。
“說話呀，不能就這么愣著吧？”
張軍忍不住，首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接著，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咖啡。
“我去，怎么還是這種味道？”
“看來，哥們兒就是野豬吃不了細糠，享受不了啊！”
努力按捺住臉上痛苦的表情，在放下咖啡杯的那一剎那，張軍急忙夾起甜點往嘴里塞。
一連吃了好幾口，張軍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一些。
“張哥，吃點核桃布朗尼，這個是堅果風味的。”
南希指著一盤點心。
張軍搖搖頭，又往嘴里塞了一塊提拉米蘇。
“還是這個吧。”
“這個也行，咖啡苦澀，這跟馬斯卡彭里的甜正好搭配。”
林澤話音剛落，張軍直接甩出一個白眼。
“行了，咱們今天過來，也不是研究這些的，都說咖啡提神，我看還不如拿兩顆煙，”說著，張軍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甜點，“這些，這些，早晚得死在高雅上！”
林澤哭笑不得。
對面。
南希也在搖頭。
“張哥，這是咖啡店的經營模式，安靜，溫柔，有儀式感。”
張軍撇撇嘴。
“再有儀式感，能幫著解決面前的問題？這不還是該干嘛就干嘛，該面對的依舊躲不掉嗎？行了，說正事吧！”
抬起碰了一下林澤，張軍直接甩出一句。
“怎么著，要不你先來？”
林澤喉結微動，稍頓了一下，“好。”
“南希，目前，唐若涵的戶口本和結婚證都在唐先生那里，我這邊手續都齊全。”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如何能以最快的方式辦理離婚手續？”
“那些法律層面的知識，我并不精通，所以我想讓你幫忙給個意見。”
林澤開門見山，直奔問題關鍵。
在跟南希見面以前，林澤也在網上查了不少相關資料。
根據一些實際案例以及網友們的經驗，在這種情況下，好像當天離婚，不太可能。
看得多了。
感覺網上的那些說法也是五花八門。
最后，林澤還是想聽一下南希的建議。
記得上次南希曾經說過，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實習期滿，她都可以幫人打官司了。
“什么？你說唐若涵那邊什么都沒有？”
林澤突然說離婚，已經讓南希感覺很驚訝。
聽完唐若涵的狀況，南希眉頭都蹙成一團。
林澤點點頭。
“對，唐先生他們不支持我們離婚，所以唐若涵的證件都在他們那里。”
話音剛落。
張軍嘖了一聲。
“現在各部門的辦事效率那么高，沒有證件可以補啊，缺什么補什么不就行了？”
南希微微搖頭，語氣當中也夾雜了一絲沉重。
“張哥，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按照最新規定來看，現在辦理離婚手續，只要身份證和結婚證就可以，沒必要帶著戶口本。”
“但是，如果沒有結婚證，需要辦婚姻關系證明，這個證明的作用跟結婚證是一樣的。”
“關鍵問題是，婚姻關系證明時，需要戶口本。”
解釋完畢，南希重新看向林澤。
“你跟唐若涵，是雙方自愿離婚嗎？”
此話一出。
張軍也轉過頭來。
林澤跟唐若涵的那些事情，張軍了解得并不透徹，但最近這段時間，張軍也看出了問題。
那個姓吳的跟唐若涵，肯定有事！
要一直這樣下去，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估計林澤也是想清楚這些了，所以才提出離婚的。
至于是不是雙方自愿，還得聽林澤是怎么說的。
林澤聲音平靜，垂眸說道：“是，我們結婚的時候就說好了，時間一到就辦理離婚。”
“什么？”
張軍聲音陡然提高八個度，眼睛也跟著瞪得溜圓。
“老林，你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怎么結婚的時候就提離婚，你這婚到底是怎么結的？”
別人結婚都奔著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這家伙可倒好。
結婚的時候就想好離婚的事兒了。
什么狀況這是？
南希也愣住了。
“林澤，你跟唐若涵……”
林澤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再次抬眼看向面前的兩個人，目光當中閃過一絲釋然。
跟唐英豪簽署合同的事情，他依然會保密。
但是，他跟唐若涵之間的婚姻，在面對南希和張軍的時候，是可以講出一些的。
之前張軍也問過他同樣的問題，林澤覺得，現在是可以說出真相的時候。
張軍語氣加重，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最近這幾次見面，我都覺得不對勁，你跟唐若涵之間的那種生分，看著根本不像是兩口子。”
“哪怕夫妻之間有矛盾，也不至于如此疏遠。”
張軍分析得一針見血。
“對，我們只是表面上的夫妻，從結婚到現在的三年里，所有的互動就是做給別人看的。”
話題開了個頭。
林澤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不是，到底為什么？”
張軍又急切地催促了一句。
“叮——”
南希的湯匙碰到了咖啡杯，發出短暫輕響。
感覺到驚愕的同時。
心情再一次升起波瀾。
林澤和唐若涵之間的婚姻不是真的，他們有名無實！
可眼下。
南希更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片刻沉默過后。
林澤假如他跟唐若涵結婚的緣由。
肇事逃跑的司機，爺爺的巨額醫藥費，醫院的病危通知。
以及那個雨夜，唐英豪夫婦的突然出現。
只是。
林澤略過了合同那個環節。
“假結婚”的始末，在林澤嘴里說出來，如同緩緩流淌的溪流。
南希眼眸里閃過一層霧水。
腦海當中不止一次地出現，大雨滂沱中，那個絕望的身影。
心仿佛被什么東西猛戳了一下子。
疼得幾乎要流血。
“林澤，為什么要用這種辦法？”
南希聲音哽咽。
旁邊。
張軍聽得目瞪口呆，甚至在驚訝之際，不自覺地端起咖啡杯。
這時。
林澤自嘲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