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個，集成電路，他們拋棄了電子管，跳過了晶體管，直接搞出了高集成度的芯片。”
“這是什么概念？當我們的計算機還需要占滿整個體育館、耗電量夠燒開整個貝加爾湖的時候，他們已經把算力，塞進了一個手提箱大小的盒子里。”
“這不可能！”有人失聲叫道，“他們的工業基礎……”
“工業基礎？”
老院長苦笑一聲，重新戴上眼鏡：“我們教他們造拖拉機，教他們煉鋼，但這種芯片技術，我們自己都還在實驗室里摸索。”
“鷹醬那邊也才剛剛起步，那個叫劉宇的年輕人，帶著一幫住筒子樓的技術員，把我們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如果說氫彈的爆炸是一記重拳，打得他們眼冒金星；那么這份關于芯片的報告，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他們虛胖的自信。
曾經，他們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大哥”。
他們指點江山，看著那個東方的小兄弟在泥潭里掙扎，偶爾伸出一根手指拉一把，還要擺足了架子。
可現在，小兄弟不但爬出來了，還換上了一雙噴氣式跑鞋，絕塵而去。
“我們的第三代計算機呢？”領導人重新坐回椅子上，聲音有些干澀。
“還在圖紙上。”
老院長實話實說，“而且，因為缺乏核心材料工藝，即便造出來，體積也是中國那臺的五倍以上，運算速度……恐怕只有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領導人喃喃自語，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了三次火才點著。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卻壓不住心頭的苦澀。
這種滋味，比在古巴被肯尼迪逼退還要難受。
輸給鷹醬，那是技不如人，畢竟人家闊了一百年。
可輸給曾經跟在屁股后面喊“老大哥”的人，這種心理落差，能讓人憋出內傷。
領導人把煙頭狠狠按在煙灰缸里，火星四濺：“一定要搞清楚，那個劉宇，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還有，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必須拿到那種芯片的樣本，哪怕是一塊殘次品！”
“情報局已經在做了。”
國防部長低聲說道：“但是……很難，那個劉宇被他們像眼珠子一樣護著，靜園二十一號院，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老院長嘆了口氣，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眼神有些渙散。
“達瓦里氏，承認吧。”
“我們原本想抽走梯子，讓他們摔死。”
“結果，逼得他們學會了飛。”
“以后再想用技術卡他們的脖子，已經沒有籌碼了，在這個領域，我們甚至可能需要……去向他們學習。”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里徹底沒了聲響。
只有窗外紅場上的鐘聲，沉悶地敲響，一下，又一下，像是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東京，千代田區。
通產省的一間秘密會議室內，暖氣開得很足，但坐在圓桌旁的幾個人卻覺得后背發涼，那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
桌上擺著幾杯早就涼透的靜岡綠茶，水面上漂著一層尷尬的茶漬。
過本松了松勒得有些窒息的領帶，手里那份關于“西部大響”的情報，已經被他攥得皺皺巴巴。
“諸君，都啞巴了？”過本的聲音沙啞，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對面，負責技術引進的佐藤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擠出一個字。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還在討論如何，利用手里的精密加工技術，去跟那個東方鄰居討價還價，想多換幾塊“紅星一號”芯片回來研究。
可現在，那聲來自羅布泊的巨響，把他們的算盤珠子震得稀碎。
“三百三十萬噸當量。”過本把情報甩在桌上，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面，停在佐藤面前，“不是笨重的實驗裝置，是空投，圖-16空投。”
佐藤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拿杯子，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桌子。
“這……這怎么可能？一年零八個月？米國人用了七年，蘇聯人用了四年，他們憑什么？”
“憑什么？”過本冷笑他嗤笑一聲，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癡：“憑我們送過去的高精度機床，憑我們換過去的冶金配方！”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場所有人臉上。
此前為了拿到劉宇手中的芯片技術，他們可是下了血本。
東芝的電機技術、日立的精密加工工藝，甚至連三菱的材料配方都拿去做了交換。
那時他們還沾沾自喜，覺得用這些過時的機械技術，換來了未來電子領域的核心，簡直是大賺特賺。
可現在回頭再看，當初的自己簡直蠢得令人發指。
“我們原以為是在用廢鐵換黃金。”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三菱重工代表山本突然開口，聲音干澀得，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結果人家用我們給的‘廢鐵’造了外殼，裝上他們自己的核心，現在這玩意兒就懸在我們頭頂上。”
“八嘎！”佐藤猛地拍桌起身，臉漲得像塊豬肝，“這是欺詐！赤裸裸的商業欺詐！我們要抗議！要制裁他們！”
過本像看小丑一樣瞥著他，連發火都嫌浪費力氣。
“坐下吧，佐藤君。”
過本點了根煙，手指微微發顫，語氣卻異常平靜：“你打算去跟誰抗議？跟蘑菇云抗議？還是去跟那個叫劉宇的年輕人抗議？”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團灰白色的霧氣。
“制裁？別開玩笑了，現在是我們求著人家賣芯片。”
“紅星一號的性能你們也看到了，比美國人的強三倍，沒有那東西，咱們的索尼、松下拿什么去搶占歐美市場？”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這才是最讓人絕望的地方，如果只是單純的軍事威懾，他們還能抱緊美國的大腿虛張聲勢。
可現在對方是全方位的碾壓：軍事上，人家手里攥著威懾的大棒；經濟上，人家牢牢掌握著核心科技。
這哪里是什么彎道超車？
簡直是直接把車開到了終點，然后回頭看著還在起跑線系鞋帶的他們，順便把跑道都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