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華夏半導(dǎo)體廠等一系列配套工廠全力運轉(zhuǎn),提供了大量就業(yè)崗位以及實實在在的加班費。
許多工人在臨近春節(jié)時,拿到了有史以來最豐厚的一份工資。
整個國家的精神面貌,仿佛都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1966年1月16日。
一機部舉行年度干部表彰大會。
大禮堂里,紅旗飄揚,人聲嘈雜熱鬧。
劉宇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身著嶄新的中山裝,胸前還被強行別上一朵大紅花,這讓他渾身不自在。
【這花……怎么跟新郎官似的。】
他面無表情地聽著臺上某位領(lǐng)導(dǎo),慷慨激昂地總結(jié)發(fā)言,思緒卻早已飄遠。
“尤其要表揚的,是我們工業(yè)技術(shù)研究所的劉宇同志!”
“他,憑借一己之力,扭轉(zhuǎn)乾坤,不僅為國家創(chuàng)造了巨額外匯,更提升了我們國家工業(yè)的國際聲譽,成為了外交戰(zhàn)線上的一張王牌?!?br/>臺下掌聲如雷,無數(shù)道夾雜著崇拜、羨慕、敬畏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劉宇身上。
老周坐在他旁邊,激動得滿臉通紅,手掌都拍麻了,一個勁地用胳膊肘捅他:“總師,聽見沒!王牌!部里說你是王牌!”
劉宇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平靜。
【王牌?王牌還要去完成下一代,沉浸式光刻機物鏡組設(shè)計圖,還有兩個衍射模型沒算完呢?!?br/>對他而言,這種官方的表彰,遠不如實驗室里一個數(shù)據(jù)的突破有意義。
那張《人民日報》帶來的熱鬧,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終于,輪到他上臺領(lǐng)獎。
在震耳欲聾的掌聲中,劉宇走上臺,從卓部長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獎杯,和一張寫著“一等功”的燙金證書。
按照流程,他需要發(fā)表獲獎感言。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說一些感謝領(lǐng)導(dǎo)、感謝國家之類的套話。
然而,劉宇只是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用他一貫平靜的語調(diào),說了三句話。
“謝謝。”
“我們的技術(shù),與國際頂尖水平仍有差距,比如在光刻膠的EUV感光材料方面,我們才剛剛起步?!?br/>“明年的任務(wù)會更重,希望大家做好準備,我說完了?!?br/>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獲獎感言?這聽起來怎么像是明年的工作動員會,還是帶著自我批評性質(zhì)的?
臺下的老周一拍大腿,【我的爺,您就不能照稿子念嗎!】
卓部長也是一愣,但隨即,他看著臺上一臉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輕人,眼中流露出更勝以往的欣賞。
不驕不躁,永遠向前看。
這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梁!
他率先鼓起了掌,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熱烈,更加真誠。
會議結(jié)束,劉宇成了整個部委大樓的焦點。
無數(shù)人涌上來,想要跟他握手、交談。
他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脫身,回到了那間已成為“圣地”的辦公室。
“總師,這是所里擬定的春節(jié)放假安排和福利發(fā)放清單,您簽個字。”
“總師,這是幾個項目組報上來的加班申請,他們說春節(jié)也想留在所里搞攻關(guān)……”
處理完堆積如山的文件,窗外已是黃昏。
秘書小李最后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總師,快過年了,您看……什么時候回四合院那邊?卓部長和幾位老領(lǐng)導(dǎo)都說,想趁著過年去給您拜個年?!?br/>聽到“四合院”三個字,劉宇正在簽字的手頓了一下。
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個熱鬧的院子,也浮現(xiàn)出那些數(shù)不清的、帶著各種目的的笑臉和寒暄。
自從他登上報紙頭條,那個原本還算清靜的家,已經(jīng)快變成門庭若市的展覽館。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
那種迎來送往的交際,比攻克一個技術(shù)難關(guān)還累。
“不了?!眲⒂罘畔鹿P,語氣平淡地做出決定,“今年春節(jié),我就不回去了,住在所里的宿舍,你跟后勤說一聲,給我留個門就行?!?br/>“???”小李愣住了,“總師,這大過年的,您獨自在所里多冷清啊……”
“清凈些挺好?!眲⒂钫酒鹕恚叩酱斑?,凝視著遠處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園區(qū),目光悠遠。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huán)境,來思索下一階段,那個更為龐大且瘋狂的計劃。
忙完年終總結(jié),這根緊繃了一整年的神經(jīng),總算得以放松。
對于劉宇而言,與洋人談判、開展光刻機研發(fā),哪怕連續(xù)幾天幾夜不合眼,也不過是費些腦力。
可要是回那座四合院過年,耗費的就不單是腦力,簡直要人命。
往年也就算了,如今他這“總工程師”的名號登上了報紙頭條,若真回到南鑼鼓巷,那就不叫過年,而叫“劉宇同志個人成就展覽會”了。
從大年二十六起,閆埠貴那個精明之人必定會守在門口,名義上是幫忙寫對聯(lián),實則盯著他手中提著的年貨。
后院的許大茂說不定會拉著他喝上幾頓酒,好借著酒勁謀求個一官半職。
至于那位想借此重振“二大爺”威風的親爹劉海中,恐怕恨不得在他腦門上貼上“一機部總工”的標簽,拉著他在胡同里游街示眾三天三夜。
那場景,光是想象,劉宇就感覺腦仁劇痛。
惹不起,躲得起。
靜園,21號院。
屋里暖氣燒得很足,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將外頭凜冽的北風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劉宇深陷在柔軟的沙發(fā)里,手中那本閑書翻了半天,都沒翻過一頁。
趙蒙蕓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里是剛沏好的高碎茶,搭配著一碟京八件點心,還有剝好的松子仁。
“嘗嘗,后勤處剛送來的,說是南邊特供之類的,反正比供銷社的新鮮?!?br/>她把東西放在茶幾上,順手將散落在沙發(fā)上的幾份文件整理好。
這也只有在靜園才會如此。
要是在四合院,這點好東西恐怕還沒來得及品嘗,就會被那一院子的鄰居瓜分掉。
昨兒個后勤處的大卡車直接開到門口,卸下來的東西把半個儲藏室都堆滿了。
特供的茅臺、整箱的帶魚、幾壇子紹興黃酒,甚至還有兩箱從海南空運過來的熱帶水果。
這樣的待遇,也只有一級總工才有這般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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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年終總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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