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眼前的景象讓四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院內,沒有一絲外面的嘈雜。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蜿蜒向前,路兩旁是修剪得如同士兵列隊般整齊的松柏。
遠處,竟然還有一個結了薄冰的人工湖,湖邊的垂柳雖然落了葉,但枝條在寒風中依然別有風韻。
再遠處,一棟棟獨立的紅磚小洋樓,錯落有致地掩映在冬日的樹林中,每家每戶都帶著一個不小的院子,有的院子里甚至還搭著葡萄架。
安靜,整潔,氣派。
這里的一切,都像是從電影畫報里摳出來的一樣,美好得不真實。
劉海中、二大媽、劉光天、劉光福,一家四口,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徹底看傻了。他們推著自行車,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往前走。
“爸,這……這地方也太……”劉光福結結巴巴,想找個詞來形容,卻發現自己詞匯貧乏,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太干凈了!”
何止是干凈。
劉海中推著車,腳踩在平整的柏油路上,感覺比走在軋鋼廠的水泥地上還要踏實。
路兩旁的松柏,像是儀仗隊一樣挺立著,連一片多余的落葉都看不見。
那個人工湖,雖然不大,但湖心亭、九曲橋一應俱全,在這冬日里別有一番景致。
“這哪是住人的地方,這簡直就是公園啊!”二大媽小聲嘀咕,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別瞎說!”
劉海中低聲呵斥,但自己的眼神也四處亂瞟,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他原以為部委大院就夠氣派了,跟這里一比,簡直就是鄉下招待所。
警衛員小張笑著解釋道:“大爺,咱們這院子叫‘靜園’,圖的就是個清靜。住的都是些老首長和有突出貢獻的專家,平時大家都忙,院里人不多。”
說話間,小張指著不遠處一棟掩映在冬青樹后的二層小樓:“到了,那就是21號樓,劉總工的家。”
一家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棟紅磚砌成的獨立小樓靜靜地立在那里,樓前是一個用低矮的木柵欄圍起來的小院子,院里的土地已經翻好,似乎在等著春天播種。
二樓還有一個小小的陽臺。
樓門口,一個穿著米色毛衣,梳著兩條麻花辮,笑容溫婉的姑娘正站在那里,看到他們,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
“爸,媽,你們來啦!光天,光福,快進來!”
來人正是趙蒙蕓。她落落大方地接過二大媽手里的一個布包袱,又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那股子自然而然的親近感,瞬間就沖淡了劉家人的局促和不安。
“哎,哎,好閨女。”二大媽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又懂事的準兒媳,笑得合不攏嘴。
劉海中也滿意地點了點頭,心里暗道:不愧是我兒子看上的人,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進了屋,一股夾雜著木頭清香的暖氣撲面而來,驅散了滿身的寒意。
屋內的景象,再次讓劉家人集體失語。
寬敞的客廳,地上鋪著打過蠟的木地板,光可鑒人。
一套嶄新的布藝沙發擺在中央,旁邊還有一個他們只在畫報上見過的東西——冰箱!
那白色的大家伙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充滿了現代化的氣息。
劉家四口人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劉光天和劉光福更是低著頭,生怕自己鞋底的泥土弄臟了這片地板。
“爸,媽,快坐呀。”趙蒙蕓笑著把他們引到沙發上,又轉身去倒熱茶,“我去給你們拿點水果,剛從供銷社買的。”
劉海中屁股沾著沙發邊,感覺身下軟得像是坐在棉花堆里,渾身不自在。他看著趙蒙蕓熟練地打開冰箱門,從里面拿出幾個紅彤彤的蘋果,眼睛都直了。
“這……這就是冰箱?”二大媽忍不住小聲問。
“是啊媽,夏天能冰鎮汽水,放肉放菜好幾天都不壞。”趙蒙蕓笑著把洗好的蘋果遞過來。
劉光福好奇地湊過去,摸了摸冰箱冰涼的外殼,又學著趙蒙蕓的樣子拉開門,一股冷氣冒出來,嚇得他一哆嗦,引得眾人一陣輕笑。在這笑聲中,一家人那股子拘謹勁兒總算散去了不少。
劉海中環顧四周,沒看到兒子的身影,便問道:“蒙蕓啊,劉宇那小子呢?這都放假了,人跑哪兒去了?”
趙蒙蕓把一杯熱茶遞到他手里,無奈地笑道。
“爸,您還不知道他。本來今天說好了一起等你們,結果天剛亮,計算所那邊一個緊急電話就把他叫走了,說是光刻機的一個關鍵算法出了點小問題,得他過去拍板。”
聽到這話,劉海中剛想板起臉教訓兩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驕傲和心疼的復雜情緒。放假了還被一個電話叫走,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兒子重要!離了他不行!
“這小子,就是個工作狂。”他嘴上抱怨著,臉上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臨近中午,院子里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劉宇那輛黑色的伏爾加穩穩地停在了小樓前。
“哥回來了!”劉光福第一個沖了出去。
劉海中也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
看著從車上下來的兒子,雖然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但精神頭十足,他心里又是驕傲又是心疼,迎上前去,想說句“辛苦了”,卻又拉不下臉,只憋出一句:“還知道回來啊?”
劉宇笑了笑,拍了拍父親的肩膀:“這不是趕著回來陪您老人家暖房嘛。”
一家人進了屋,氣氛更加熱烈。
劉光福憋了一上午,這會兒終于找到了機會,繪聲繪色地對劉宇說道:“哥,你可不知道!今天早上在院里,咱爸那叫一個威風!”
“背著手,挺著胸,跟檢閱似的。許大茂那孫子還想找茬,結果被爸一句‘小洋樓’給噎得臉都白了!還有三大爺,下巴頦都快掉地上了!”
他學著劉海中當時的樣子,挺著肚子邁方步,引得全家哈哈大笑。
劉海中老臉一紅,瞪了小兒子一眼:“就你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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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太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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