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劉宇牽頭主導研發(fā)的自動化生產(chǎn)線，以及一系列創(chuàng)匯家電，包括電飯煲、全自動洗衣機和分體式空調(diào)，在廣交會上一舉成名。
憑借領先時代的工業(yè)設計和過硬的產(chǎn)品質(zhì)量，這些貼著“種花家制造”標簽的商品，如潮水般迅速席卷了東南亞乃至歐洲市場。
海量的外匯如同雪片般紛紛涌入國庫。
有了資金支持，底氣就足了。
曾經(jīng)因“毛熊老大哥”單方面撕毀合同、撤走專家而陷入停滯的，數(shù)百個軍工和基礎工業(yè)項目，在這半年內(nèi)，因充足的資金支持如雨后春筍般紛紛重啟。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此時的毛熊正深陷與大洋彼岸的軍備競賽，重工業(yè)呈現(xiàn)出畸形的繁榮，而輕工業(yè)卻一塌糊涂。
為了滿足國內(nèi)日益增長的物質(zhì)需求，那些曾經(jīng)傲慢的毛熊外貿(mào)官員，不得不厚著臉皮回過頭來。
用當年被他們視作廢紙的技術圖紙和援助合同，來換取種花家的電飯煲和洗衣機。
“老大哥”撕毀的合同，被劉宇以這種方式，一份不少地又“買”了回來。
項目重啟后，數(shù)據(jù)量呈幾何倍數(shù)急劇增長。
導彈的彈道擬合、新型戰(zhàn)機的風洞數(shù)據(jù)模擬、核潛艇的流體動力學計算……每一個項目都是吞噬算力的“巨獸”。
“光靠咱們計算所這幾十號人，就算不眠不休，一年也造不出十臺。”
盧海望著空蕩蕩的院子，嘆了口氣，“這已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生產(chǎn)力跟不上的問題了。”
就在這時，劉宇辦公室那部紅色的機要電話，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劉宇快步回到屋內(nèi)，接起電話：“我是劉宇。”
“劉宇同志，我是林副部長。”
電話那頭，林老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果決：“院委剛剛開完擴大會議，針對‘109丙’計算機的供需矛盾，首長親自做出了決策。”
劉宇心中一動：“首長的意思是？”
“藏著掖著不是辦法，單打獨斗更解決不了燃眉之急。”林老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要開展‘技術大串聯(lián)’！”
“部里決定，由中科院計算所牽頭，面向全國各大計算所、高校科研機構，全面公開‘109丙’的核心技術。”
“我們要讓這種計算機在全國各地廣泛普及！”
劉宇眼神微微一凝，這確實是當下唯一的破局之道。
“任務下達了：全國十七個核心計算所的技術骨干將齊聚四九城，部里要求，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讓他們學會、吃透并帶走‘109丙’的全套工藝。”
林老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而你，劉宇同志，院委點名由你擔任此次全國技術培訓的，總負責人和主講人。”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把他們?nèi)拷虝屗麄兓厝ズ竽塥毩⒔M建生產(chǎn)線！”
掛斷電話，劉宇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蕭索的冬景，嘴角卻微微上揚。
【當老師嗎？這倒是件新鮮事。】
【不過，想要在全國范圍內(nèi)復刻‘109丙’，光靠講課可不夠，得把那幫老專家的思維，從‘手工作坊’直接引領到‘工業(yè)體系’才行。】
上滬，華東計算技術研究所。
所長陳景明捏著那份，蓋有鮮紅印章的院委文件，指節(jié)輕輕敲擊著桌面，半晌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枯葉飄落的聲響，只有他身邊幾個核心研究員，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一位戴著厚底眼鏡的老教授，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又推，湊近文件，仿佛要把上面的鉛字看穿。
“去四九城進修？由中科院計算所牽頭，主講人……劉宇？”
“就是那個研制出第二代晶體管計算機的劉宇？我的天，他多大年紀？”
“讓他來給我們上課？”另一個研究員下意識地提高了聲調(diào)，話語中帶著幾分老資格的不服氣。
“年紀大小有什么關系！”旁邊立馬有人反駁，“人家腦子里裝的可是真本事！那本《計算機原理與實踐》，老張你不是翻得比誰都勤嗎？”
被叫做老張的研究員臉一紅，嘴硬道：“可我們所的‘東方紅二號’，不也剛研制成功嗎？同樣是第二代晶體管計算機，總不至于差距太大吧？”
“差距太大？”一直沉默的所長陳景明終于開口了。
他把文文件往桌上“啪”地一放，聲音雖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猛地激靈了一下。
“我托京城的老同學打聽了，人家中科院的‘109丙’，運算速度是咱們‘東方紅二號’的三倍！整整三倍！”
陳景明伸出三根手指，眼神銳利地掃視眾人。
“更不用說，人家已經(jīng)有了分時操作系統(tǒng)的雛形，距離第三代計算機，就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卻更有分量：“現(xiàn)在，人家愿意當著你的面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手把手教你怎么做，你還在這兒跟我糾結面子問題？”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三倍的運算速度，分時操作系統(tǒng)，這幾個詞像重錘一般，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那點不服氣，瞬間被巨大的技術鴻溝碾得粉碎。
“所長，那……咱們派誰去？名額肯定有限吧？”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景明眼睛一瞪，腰桿挺得筆直：“派誰？老子親自去！這么好的機會，誰也別跟我搶！”
他環(huán)視一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誰要是跟我搶，這個月的肉票就別想拿了！”
一句玩笑話，卻沒人笑得出來，所有人都知道所長是認真的。
“小王！”陳景明指向自己的秘書，“馬上去火車站，給我訂最早一班去京城的火車票！要臥鋪！我得養(yǎng)足精神，去當一回小學生！”
類似的一幕，幾乎在同一時間，在華北、西南、西北等各大計算所同步上演。
一紙調(diào)令，在平靜的科研圈里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在沈城，兩位頭發(fā)花白、斗了一輩子嘴的老教授，為了一個進修名額吵得面紅耳赤。
“老李，你都快退休了，心臟又不好，就別去湊熱鬧了，把機會讓給年輕人！”
“放屁！我就是要活到老學到老！不把‘109丙’的技術弄個明白，我死都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