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既能名正言順地，為研究所匹配后續的資源和對應級別，又能與劉宇同志的功勞和能力相匹配。”
林副部長趁熱打鐵，將自己琢磨了一整晚的理由，緩緩道來。
“研究所的牌子一旦掛出去，在招攬人才、申請項目以及爭取經費等方面，都將具備足夠的分量。”
“劉宇也不再是那個‘級別不夠’的處長，他代表的是整個部委的意志，是國家工業發展的方向！”
他稍作停頓，語氣變得愈發鏗鏘有力，直指問題的核心：“更關鍵的是——方便他直接對接各部委，集中全部精力開展研發工作！”
林副部長的提議宛如一道驚雷，把在座那些在官場浸淫了幾十年的老狐貍們，震得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提拔部門……”部長反復琢磨著這四個字，原本緊鎖的眉頭竟漸漸舒展開來，最后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老林啊老林，你這頭腦，不去人事司真是可惜了。”
其余幾位副部長也反應過來。
若是直接將劉宇提拔到副廳級，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盯著的人太多。
但要是把“研究處”升級為“研究所”，那是出于國家工業發展的需要，是順應大勢之舉。
而劉宇作為這個研究所的核心人物，擔任所長一職，誰敢說半個“不”字？
“我贊同。”童副部長第一個表明態度，他甚至有些興奮地敲了敲桌子。
“劉宇同志如今掛著學部委員的頭銜，本就是國寶級的技術專家，咱們部委直屬的研究所，要是沒有學部委員坐鎮，那才是名不正言不順。”
“我也贊同。不僅要升格，還要給予充足的編制和經費，我們要讓劉宇同志在研究所里，能夠自由調配人員，自由開展工作！”
“全票通過！”部長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定下了基調。
“老張，散會后你立即起草報告，我親自送往院委，這件事，咱們一機部要辦得漂亮、辦得迅速！”
一機部的行動確實迅速，但上級的批復速度，快得讓人毛骨悚然。
次日，人事司張司長正坐在辦公室里，手中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茉莉花茶。
他原本以為這份申請，至少要在院委走個三五天的流程，畢竟涉及到一個正處級單位整體升格為副廳局級。
可當他看到桌上那份加急送回、蓋著鮮紅印章的批復文件時，手中的茶杯蓋差點掉落在地上。
“秒批？”張司長顧不得燙手，湊近仔細查看。
文件上，院委的批示簡潔明了，字跡蒼勁有力。
【準予升格，劉宇同志功勛卓著，堪為國士。特批其行政級別晉升為十二級，任一機部工業研究所所長。望再接再厲。】
“十二級……”張司長倒吸一口涼氣。
行政十二級，那可是實實在在的副廳局級。
在這個講究論資排輩的年代，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這樣硬生生地跨越了無數人一輩子都難以翻越的大山。
【這哪是坐火箭啊，這分明是直接在南天門落戶了。】
張司長搖頭苦笑，心里卻滿是火熱。
他知道，從今天起，一機部的格局改變了，全國的工業格局也即將改變。
他抓起桌上的紅頭電話，撥通了研究處的內線：“劉宇同志嗎？我是張司長，放下你手中的玻璃片子，來我辦公室一趟，對，現在，立刻。”
十分鐘后，劉宇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化學試劑味道。
他神色平靜，并未因張司長語氣中的鄭重，而顯得局促不安。
“張司長，您找我？”張司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絲毫浮躁之氣。
他突然覺得，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書，與眼前的少年竟是如此契合。
“劉宇同志，先坐下。”張司長并未直接開口，而是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嶄新的公文袋，緩緩推到劉宇面前。
“看看吧，這是部委的嘉獎，也是上級給你的交代。”
劉宇接過袋子，將其拆開。
第一份是關于“研究處”升格為“工業研究所”的通知。
第二份，是關于他個人的任免決定。
當“一機部工業研究所所長（副廳級）”這幾個字映入眼簾時，即便劉宇經歷了兩世，心跳也不禁加快了。
【好家伙，我這還沒把集成電路的溫控邏輯跑通呢，就被狠狠扣了頂大帽子。】
劉宇眉頭微挑，這轉變確實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怎么，被嚇到了？”張司長笑瞇瞇地看著他，語氣里滿是長輩的欣慰。
“不過，這也是你應得的，二十歲就當上副廳級所長，劉宇，你創下了咱們建國以來的紀錄。”
劉宇合上文件，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恢復清明。
“張司長，級別都是虛的，我只關心，這個研究所成立后，我能不能直接調用隔壁二機部的超凈間資源？”
張司長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指著劉宇，迎著窗外的陽光說道：“你呀，真是一門心思都撲在工作上了。”
“放心吧，既然是部委直屬研究所，以你現在的身份，到哪兒不是暢通無阻？二機部那些老家伙要是敢阻攔你，你直接把這任命書甩他們臉上！”
他站起身，鄭重地伸出手。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個沖鋒陷陣的小兵了，你是這支工業大軍的統帥。”
劉宇握住那只手，目光穿過辦公室的窗戶，望向遠處車間密布的廠區。
研究所。
這不僅僅是級別上的提升，更是一塊無比巨大的試驗田。
“恭喜了啊，劉所長！”
張司長臉上掛著笑容，這一聲“劉所長”叫得真心實意，又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情緒。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平復一下內心的波瀾，可手剛碰到杯子，又放下了。
喝什么茶，這會兒就算喝白開水都覺得沒味道。
眼前這個年輕人，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好像那份能讓整個一機部，為之震動的任命書，在他眼里跟一張實驗報告沒什么兩樣。
但張司長心里明白，這天，真的變了。
知識改變命運？
這話他聽了幾十年，也跟無數人講過，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究竟有著多么驚人的分量。
這哪是什么改變命運，這分明是直接掐住命運的脖子，把它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