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懶得解釋：“夸你長得有特點呢，別廢話，手機帶來了嗎？”
“帶了帶了！”
吳老鬼極其利索地點頭，從唐裝的內懷里掏出那部三折疊手機。
他一邊熟練地解鎖屏幕，一邊語氣沉重地快速說道：
“那晚我錄的現場視頻，全在里面了。”
“我當時摸過去的時候，屠殺已經進行了一小半。”
“那倆人一句話不說，全都戴著黑色面罩，我離得遠，拍不清楚具體的長相?！?br/>“不過，你們要是有懂行的內家拳高手，仔細看看他們殺人時的發力技巧和功法路數，說不定能看出他們的來歷。”
吳老鬼到現在還以為，李天策出現在秦古監獄，是在替官方執行什么絕密的調查任務。
李天策連看都沒看那部手機一眼，沖著張老的方向說道：
“拿給他看?！?br/>吳老鬼扭頭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后、不怒自威的張老，又看了一眼李天策。
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走上前，將完全展開的折疊屏手機，平穩地放在了張老面前的紅木桌面上。
張老深邃的目光看了吳老鬼一眼，又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他伸手拿過手機，沒有直接點開，而是沖著身側的盤古偏了偏頭：“過來，一起看?！?br/>盤古立刻收斂殺氣，大步走過去，站在張老的身后，探著頭死死盯住屏幕。
隨著張老干枯的手指點下播放鍵。
畫面中，夜色漆黑。
一場極其殘忍，毫無底線，且單方面的血腥屠殺過程。
以一種隱秘的偷拍視角，無比清晰且震撼地展現在了張老和盤古的面前！
視頻的進度條，足足有二十多分鐘。
整間辦公室里，沒有任何人說話。
只有視頻里偶爾傳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和利刃割破喉嚨的沉悶聲響。
張老和盤古，就這么一動不動地、靜靜地看了整整二十分鐘。
在這期間，吳老鬼也極其無聊地站在李天策身后，一雙賊眼開始肆無忌憚地東張西望，打量著這座傳說中大夏第一死牢的內部構造。
秦古監獄在武道界的名聲，簡直如雷貫耳，那是足以讓小兒止啼的存在。
雖然剛才李天策差點徒手把這里拆了。
但那是李天策這種非人類的變態！
對于一般的武者而言，這地方簡直就是十死無生的修羅場。
感受著腳下隱隱傳來的反重力磁場波動，以及剛才進來時看到的那些堡壘式的交叉火力網，和外界整編的現代化機械裝甲部隊。
吳老鬼在心里默默盤算了一下。
如果換作是自己被困在這間密室里……
估計最多撐不過十分鐘，就得渾身功力盡廢，屁滾尿流地跪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地喊著求饒了。
“吧嗒?！?br/>視頻終于播放完畢。
張老隨手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他身體緩緩后傾，背靠著老板椅，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他閉上眼睛，面容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站在他身后的盤古，也沒有出聲。
只是，這位平時冷酷無情的鐵血看守，此刻那張布滿刀疤的臉龐，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他的雙拳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滲出絲絲鮮血。
那種純粹為了滅口和栽贓的殘忍屠殺，那些黑衣人手起刀落時的冷漠，已經完全突破了人類的人倫和道德底線！
這和他一開始在卷宗里看到的那些冰冷的現場死尸照片，帶來的視覺和心理沖擊截然不同。
親眼看著視頻里那些原本鮮活，手無寸鐵的生命，像豬狗一樣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屠戮消失。
盤古天生擁有著軍人最純粹的鐵血與正義感。
此刻，他體內的血液在瘋狂沸騰，憤怒與殺意交織，幾乎難以抑制！
“你們倆都別著急在這運氣了?！?br/>李天策看著兩人的反應，主動打破了死寂：“先告訴我，這個視頻，能不能證明我的清白？”
聽到這漫不經心的詢問。
張老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猶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看著他，卻并沒有立刻回答。
“秦古監獄，可以對這件屠村慘案，立刻啟動獨立的最高級別調查程序！”
盤古卻率先開口了。
他死死壓抑著怒火，目光直視李天策：
“但是！李天策，你剛才在負四層悍然撕毀牢房、暴力拒捕，甚至企圖武裝越獄的事……”
“他要是剛才不強行越獄，他這個點，就已經變成一具死尸了吧？”
張老依然沒有抬頭，只是交叉的食指在手背上輕輕敲擊著，語氣中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探究與深意。
直接堵死了盤古的問責。
盤古臉色猛地一僵。
他當然知道“消除設置”如果執行到底的后果。
他眼神極度不悅地狠狠瞪了李天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
張老都開口護著你了，已經打算給你下臺階了，你小子還不趕緊自己順坡下驢？！
然而。
李天策卻像是根本沒看懂盤古的眼色一樣。
他依然翹著二郎腿，嘴角保持著那抹散漫姿態，一言不發。
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這兩人，打算看看他們接下來怎么把這場戲唱完。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后，張老終于放開雙手，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下達了最終的鐵血決斷：
“這件事情，先被列入秦古監獄最高機密?！?br/>“任何人不得聲張，也不要向總督府或者戰部上級有關部門進行任何匯報?！?br/>“從現在起，對視頻里發生的屠殺事件，秦古監獄正式啟動黑色幽靈獨立調查程序！”
張老的聲音猶如金石交擊，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霸道：
“不要動用外界的任何資源，所有的人手，所有的調查程序，全部走我們秦古內部的暗線?！?br/>“把視頻里的那些真兇，一個不落地給我挖出來?！?br/>“直接逮捕、扣押、進入最高審訊流程！”
“我不管對方到底是誰，也不管他們背后站著江州的哪個豪門，甚至有什么通天的背景?！?br/>“秦古監獄，都有絕對獨立的抓捕和先斬后奏的審訊權。”
“在大夏，沒有任何人，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和規則的限制?！?br/>張老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秦古監獄當年建立的絕對底線！”
“也是這大夏的天下，賦予我們這種獨特權力的由來！”
他看向盤古，下達了死命令：“一周之內，我要看到一個真實的結果?！?br/>“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抓捕歸案?！?br/>說完。
張老緩緩轉過頭，目光直刺一直坐在椅子上旁觀的李天策，聲音低沉地問道：
“這個處理方案，你……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