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難以形容的燥熱。
那股紫氣并未直接轉化為修為,而是在瘋狂地沖刷著她的四肢百骸,尤其是神魂深處。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既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噬,又像是有人拿著羽毛在靈魂最敏感的地方輕輕撩撥。
她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衣物摩擦肌膚的觸感,變得如砂紙般粗糙,空氣中流動的微風都變得滾燙。
“這……這是什么……”
洛長風死死抓著身下的寒玉床單。
她低估了這紫氣的位格。
哪怕只是一絲殘渣,其中蘊含的生命本源與創生法則,也不是她這個并未與江淵建立深層聯系,得到吞下許可的外人能夠輕易消化的。
它在同化她。
或者說。
正因為自已沒有得到江淵的認可,這才使得這個原本溫和的力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度!
“姐姐?”
就在這時,一張放大的小臉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洛長云不知何時溜進了里屋,正瞪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臉通紅、渾身顫抖的姐姐。
“姐姐,你在偷吃什么好吃的?”
小丫頭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
“是大哥哥的味道!好濃的味道!姐姐你居然背著我偷吃大哥哥留下的東西!是大哥哥偷偷給你的糖果嗎?有糖心嗎?”
“不……不是……”
洛長風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嚇人,帶著一絲顫音,“長云……別過來……出去……”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體內的紫氣正在橫沖直撞,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甚至是……更為可怕的結果!
“我不!”
洛長云嘴巴一扁,委屈巴巴地看著姐姐,“姐姐壞,有好吃的自已吃,不給長云。我也要吃糖心!”
說著,小丫頭直接撲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掰洛長風的嘴。
“別碰我!”
洛長風驚呼,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妹妹。
可她的手剛碰到洛長云的胳膊,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讓她手上的力氣瞬間消散。
“姐姐你的臉好燙哦,像猴屁股。”
洛長云才不管那么多,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洛長風身上,小手在她身上亂摸,試圖找出那藏起來的糖果。
“在這里嗎?還是這里?”
“長云……停下……”
洛長風眼角滲出了淚水。
“姐姐不想給我吃。”
洛長云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看著姐姐那副“護食”的樣子,小嘴高高撅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既然姐姐吃得這么開心,都不理長云……”
小丫頭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突然浮現出一只翩然起舞的夢蝶虛影。
“那長云就幫姐姐把這一刻留住好啦,這樣姐姐就能一直吃一直吃,吃到膩為止,哼!”
稚嫩的聲音落下,一股玄奧晦澀的波動驟然降臨。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洛長風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認出了這一招。
【剎那永恒】。
這是分魂夢神體的能力……能將須臾之間的感悟拉伸至無限。
外界的一秒,在術法籠罩的范圍內感官上可能會被拉的很長!
以往,她遇到重要感悟的時候就會讓長云配合自已。
可現在,這丫頭居然要使用這門神通?!
“不行……”
洛長風在心底發出了吶喊。
她現在正處于紫氣爆發、感官敏感到極致的巔峰狀態,每一秒都是煎熬。
如果這個狀態被拉長成半盞茶……
那會死人的!
真的會死人的!
然而,神通已成。
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窗外飄落的竹葉懸停在半空,空氣中的塵埃凝固不動。
唯有洛長風體內的熱流,以及那種靈魂被反復沖刷、揉捏的思維,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且……綿延無絕。
……
……
與此同時。
江家祖地。
草廬。
幾株老松虬結如龍,樹皮開裂似龍鱗,每一根松針都散發著淡淡的道韻。
樹下,一張古樸的石桌旁,圍坐著三道身影。
初祖江啟道,二祖江無涯,四祖江無空。
至于其他幾位,三祖正閉關煉制極道帝兵,五祖因為得到江淵的虛空精華正在虛空深處體悟大道,老六……又跑去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找樂子了,美其名曰紅塵煉心。
都百萬歲了。
還煉心?
鬼才信!
“無涯,那弒帝劍磨合得如何了?”
初祖端起面前的粗陶茶碗,抿了一口悟道茶,眼皮都不抬地問道。
江無涯一身黑袍,氣息冷冽如刀,即便坐著不動,周圍的虛空也隱隱呈現出割裂之狀。
他放下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淡淡道:
“尚可,那弒帝劍與劍套終究是老六的本命物,用起來雖順手,卻總覺得少了點殺伐之氣,多了點……猥瑣之意。”
“噗——”
正往嘴里塞靈果的四祖江無空直接噴了出來,拍著大腿狂笑:
“哈哈哈!猥瑣之意!老二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毒了!不過也是,老六那家伙的劍,能正經到哪去?真有劍靈恐怕都得被他帶歪,見人就想捅腰子。”
“還有老二,你用起那弒帝劍可不要心疼,要好好地用,狠狠地用,大力點用,最好讓老二拿回來的時候感覺渾身不得勁,這樣他說不定直接就不要了,哈哈哈……”
二祖瞥了他一眼,沒搭理這個和老六整日口上不對付的家伙。
“說正經的。”
初祖放下茶碗,神色稍正,“老四,葬天墳如何了?”
聞言,四祖也收回嬉鬧的表情,認真道:
“那惡巫準帝確實沒死透,但也差不多了。當年被云柔那丫頭拼死一擊,雖然搶走了一半道果,但他那口棺材板也被打裂了,全靠葬天墳各種資源續命。不過只要他不成帝境,壽命也不足千年,不足為慮。”
初祖點點頭。
這確實如他卜算的那樣。
但……
“一千年太久,我們不能讓淵兒等那么久。”
二祖的聲音冰冷徹骨:“當初要是我們幾個沒有被纏住,哪輪得到那骷髏架子撒野?這次去,非得把他骨頭渣子都給揚了!”
“揚是肯定要揚的,但問題是,怎么揚才不會惹得一身騷。”
“葬天墳畢竟是老牌禁區,即使死了藏仗,混天。也還有葬天,徹地,惡天三尊古皇,一旦我們要強行破陣,動靜絕對小不了。到時候,另外幾家絕不會坐視不管,唇亡齒寒的道理,那幫老不死的比誰都懂。”
“要是六大禁區聯手……”
初祖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即便我們底蘊盡出,再加上淵兒那邊的戰力,恐怕也是一場慘勝,這不符合家族利益。”
江家要的是橫推,是碾壓,而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不過也并非沒有機會,吾等此番只為殺惡巫,只要突襲,殺了他就走,即便是其他禁區的古皇,也不會為了一尊隕落的準帝敢與我江家為敵。”
“所以,得有個幌子。”
初祖瞇起眼,那表情像極了一只正在算計怎么偷雞的老狐貍,“一個足夠大、足夠熱鬧、能把全天下甚至那些禁區老鬼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的幌子。”
四祖咽下嘴里的果肉,抹了一把嘴,“這好辦啊!讓老六去其它禁區門口罵街?或者去偷個女古皇的肚兜?反正他業務熟練。”
二祖瞥了他一眼,有點兒無語。
初祖無奈搖頭道:“你們不覺得咱們家淵兒的帝子宮,哦,現在應該叫天帝行宮,還是太冷清了些,咱們這當長輩的,得學會替孩子分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