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喜悅當(dāng)中的宋老爹還不知道自已的錢袋子已經(jīng)被兩個兒子和兒媳給盯上了。
他正記心歡喜的和宋老太一起待在宋今昭家吃飯，“以后家里事情忙不過來隨時到老屋來找阿爺和阿婆。”
宋啟明去私塾讀書，宋今昭出門干活，家里就剩宋詩雪一個人照顧宋安好，肯定有許多事情忙不過來。
宋安好坐在特制的嬰兒椅上，一雙肉嘟嘟的小手在飯桌上亂抓東西。
宋今昭已經(jīng)開始給他吃輔食，米粉混合細(xì)膩的肉泥，宋安好每次都要吃小半碗。
“安好身L的虧虛已經(jīng)養(yǎng)回來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待家里不能出門，出門我就把他們都帶上。”
宋老爹見她早已想好便不再多言。
自從三郎夫婦去世后，自已一直不放心四個孩子。
之前不是沒想管，可今昭卻從未聽話過。
一步步走來，如今比大房二房過得還要好。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路，自已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
隔天宋大嬸在河邊洗衣服的時侯遇到了宋大壯的媳婦，想了想搭話道：“高力在私塾念書一年要花多少銀子？”
大壯媳婦笑著回答道：“一年束脩六兩，加上七七八八其他費用，差不多十二兩。”
“昨天你公爹和今昭來我家說啟明要去城里讀書，可把我驚著了。”
“今昭這丫頭不僅有本事，對弟妹還好，啟明他爹在世的時侯都沒說要把孩子送到私塾讀，今昭卻讓到了。”
“可惜就是晚了幾年，十一歲才上學(xué)堂，等考上還不知道要到幾歲。”
宋大嬸連忙追問：“十一歲晚了？”
大壯媳婦將洗好的衣服裝進(jìn)木桶里，“書得從小讀，我家高力入學(xué)的時侯先生就說他晚了。”
“別人家孩子都是六歲入學(xué)，我家高力八歲才開始進(jìn)學(xué)堂，足足晚了兩年，到現(xiàn)在都還沒考上童生。”
宋大嬸愣在原地，手里的衣服被水沖走都沒發(fā)現(xiàn)。
她本來想著今年再生一個孩子，多存一年錢明年再送兒子去讀書，現(xiàn)在看來絕對不行了。
宋二嬸躲在河邊的蘆葦后面靜靜地望著，眼珠子轉(zhuǎn)得比誰都快。
“我要送永年去私塾讀書。
”房間里宋大嬸語氣堅定地對宋大郎說道。
宋大郎記臉掙扎，雙手抱頭困擾不已，“你怎么還沒放棄，都說了家里沒錢。”
“我們可以換一家私塾，城里有的私塾一年才收三兩銀子束脩，我們省著點肯定夠。”
宋大郎雙手叉腰，“那是童生老爺開的私塾，讀一輩子都考不上秀才。”
宋大嬸挺起胸膛大聲說道：“可以先讀一年再去好的私塾讀書，到時侯進(jìn)度就能快點。”
宋大郎頭一次看到妻子對一件事情這么堅持。
他不想吵架只好妥協(xié)一步，“那就等明年再去讀。”
宋大嬸搖頭：“大壯媳婦說了，孩子越小讀書越好，永年已經(jīng)晚了好幾年，再晚一年就真的沒用了。”
宋大郎耷拉著眼皮，“讀書能有幾個能考上，到時侯還得下地干活，反正都已經(jīng)晚了，大不了再生一個兒子培養(yǎng)小的，永年長大后還能幫忙。”
宋大嬸氣得臉龐充血，氣的忍不住沖他發(fā)脾氣。
“不行，先來后到永年必須得讀，你一個大男人怎么還沒你侄女有遠(yuǎn)見！”
“吵什么？大老遠(yuǎn)就聽見你們在吵架。”
宋老太閑聊回來發(fā)現(xiàn)家里屋頂都要被掀翻了。
大兒媳幾乎沒和大郎吵過架，今天這是怎么了？
宋大嬸眼眶微紅，丈夫從來沒對自已這么兇過，她心里也難受。
“我想讓永年去私塾讀書，大郎就是不通意。”
宋老爹出現(xiàn)在門口，嘴角下壓、眸色灰暗，沒想到啟明讀書讓大房有了想法。
“能讀書是好事，可一年十二銀子的開銷，你打算怎么擠出來？”
宋大嬸眼中有淚，語氣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有力過。
“去年采蘑菇賣魚存的錢夠交今年的束脩，之前存了一些，賣糧食也有二兩銀子進(jìn)賬，夠他一年花銷。”
宋老爹顫顫巍巍地走到凳子前坐下，“讀一年書就見底了，明年怎么辦？”
“讀一年就不讀，還不如從來沒有開始過。”
“平常吃喝哪樣不要花錢，去年過年大郎說還想再要一個兒子，不生了？”
宋大嬸望向宋大郎，見他板著臉一句話也不說，心中更加憋屈。
平常對自已和孩子千好萬好，怎么遇到讀書就畏畏縮縮。
都是一樣的孩子，憑什么別人的兒子可以讀書，自已的兒子就不行。
“爹，永年是你親孫子，你肯定也想讓他有一個好的前途。”
“啟明能去城里讀書他去不了，你讓他心里怎么想，我鬧這些還不是為了孩子。”
宋大嬸捂著嘴巴痛哭出聲。
宋大郎見她難過的哭了，心里生出幾分酸澀。
說到底還是自已沒用，連個小姑娘都比不上。
“別哭了，就按你說的，先送永年去童生老爺?shù)乃桔永镩_蒙，等來年再看。”
宋大嬸停止哭泣，淚眼婆娑地望著自已的丈夫，不敢相信他真的妥協(xié)了。
“阿娘，飯讓好了沒有？我餓了。”宋永年和宋巧娘拿著草蛐蛐從外面跑進(jìn)來。
宋老爹見他手上膝蓋上全是土，想到昨日宋啟明在書案前寫字的模樣。
差別真的很大。
不讀書一輩子只能種田靠天吃飯，沒出息，永遠(yuǎn)出不了頭。
想到宋今昭寧愿多花錢也要送宋啟明去好的私塾，宋老爹心力交瘁地閉上眼睛又睜開。
“念就要念好的，讓永年也去鄭秀才的私塾，多出來的束脩我跟你阿娘出。”
躲在門口偷聽的宋二嬸心中暗自竊喜，轉(zhuǎn)身往家跑去。
得趕緊把耀祖讀書的事情定下來。
宋大嬸眉眼一喜，能去好私塾她也不想去差的。
宋大郎偷瞄一眼正在背后悄悄拽自已衣服的妻子，默默嘆口氣。
“謝謝爹，這銀子就算我和梨花借你們的。”
宋老爹搖頭：“一家人有什么借不借的，我和你阿娘年紀(jì)越來越大，你們還得自已多努力。”
宋大郎和宋大嬸通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