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魄根本不是真的要賣掉,她只需要把林硯心的寶貝們暴露在香客的眼皮子底下。
以那些東西對林硯心的重要性,以及香客們的不可控性……
林硯心光是想象一下自已心肝寶貝被無數(shù)陌生人圍觀、觸碰,就足以讓他寢食難安。
他絕對無法忍受。
“高!實在是高!”張清遠再次被沈月魄的智慧所折服,“我這就去辦,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他立刻干勁十足地去找工具撬鎖了。
就在這時,沈月魄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小月亮,師兄我出去散散心,道觀就交給你了。勿念!”
——你最靠譜的師兄林硯心留
沈月魄看著這條短信,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與此同時,遠在幾十公里之外某處深山老林里,正哼著小調(diào),以為自已成功擺脫了孟歸塵魔爪的林硯心,突然毫無征兆地連打了三個大噴嚏。
“阿嚏!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嘟囔道:“奇怪,誰在罵我?……不管了,自由的感覺真好!”
說完,繼續(xù)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往更偏僻的山里走去。
沒多久,張清遠便將林硯心的那些寶貝搬了出來,貼了告示。
沈月魄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一張照片發(fā)給林硯心后,打開了虛靜觀的大門。
一開始,游客只是十幾人。
后來,也不知誰將沈月魄回到觀中的消息散了出去。
到了中午時分,人流量達到了一個高峰,前殿被擠得水泄不通。
張清遠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又要解簽,又要維持秩序,急得滿頭大汗。
沈月魄看著張清遠那副快要虛脫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起身,在張清遠解簽的桌子旁邊,又支起了一張小桌,擺上“解惑”的牌子。
她原本只是想幫張清遠分擔(dān)一下人流壓力。
然而,她剛坐下,人群就像聞到了花香的蜜蜂,呼啦一下圍了過來,瞬間將她的小桌圍得嚴嚴實實。
那速度,讓沈月魄都微微挑眉。
也是這時,她才隱隱明白,為什么林硯心之前會抓狂了。
第一位擠到沈月魄面前的是一位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大嬸。
她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臉上帶著殷切的期盼,聲音洪亮:
“哎喲,沈大師!可算見到您了,您在天橋算命的視頻我看過!快,快幫我算算!”
沈月魄面色平靜:“算什么事?”
大嬸一拍大腿:“算算我家剛配種的那頭老母豬,它這一胎能下幾個崽啊?是黑花多還是白花多?能不能多下幾個公的?公的能賣好價錢哩!”
沈月魄:“……”
饒是她見多識廣,也被這業(yè)務(wù)范圍給噎了一下。
她不禁懷疑,自已面前擺的是解惑的牌子還是獸醫(yī)的牌子。
她看著大嬸熱切的眼神,沉默了兩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口,聲音如常:
“天道有常,萬物有靈。生多生少,是黑是白,是公是母,皆有其自身造化與機緣。強求不得,順其自然便是最好。”
大嬸似乎被這個回答給震住了,雖然沒得到具體數(shù)字有點失望,但她被沈月魄那高深莫測的態(tài)度唬住。
她嘴里念叨著,“是是是,大師說的是,順其自然…”
隨后,若有所思地被后面的人擠開了。
下一位擠上前的,是個愁眉苦臉的中年男人,他搓著手,一臉苦惱:
“大師,求您指點迷津啊。我家那臭小子,今年高考!可他最近魂不守舍的,我看他是在學(xué)校搞對象了!”
“大師,您能不能畫道符?讓他清心寡欲,專心學(xué)習(xí)!或者…您看看他八字,是不是今年犯桃花煞了?”
沈月魄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符箓外力,終是旁門。心志不堅,符亦無用。”
“與其求符驅(qū)桃花,不如和他坦誠溝通,疏導(dǎo)情思,引導(dǎo)他明辨主次,自控自律。這才是正道,遠勝符咒。”
言外之意:封建迷信要不得。
中年男人被說得一愣一愣的,似乎覺得很有道理,又似乎覺得這大師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迷迷糊糊地被擠開了。
緊接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擠了上來。
她舉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滿格的Wi-Fi信號,她焦急地問:
“大師大師!快幫我看看!我家Wi-Fi信號明明滿格,可打游戲就是卡頓延遲!”
“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干擾了磁場?您能不能做場法事凈化一下?或者畫個信號增強符?”
沈月魄:“……”
這一次,連剛踏進殿內(nèi)看戲的酆燼,都忍不住側(cè)目,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
沈月魄深吸一口氣,保持著最后的職業(yè)素養(yǎng),指著女孩的手機,聲音依舊清冷:
“磁場無礙,信號滿格。”
“卡頓的源頭,或在于服務(wù)器擁堵,或在于終端老舊,或在于寬帶不足。”
“建議重啟路由,檢查套餐,或更換設(shè)備。”
“做法事,畫符箓……對此無效。”
女孩“啊?”了一聲,顯然對這個過于科學(xué)和務(wù)實的答案很不滿意,嘟囔著“不是說沈大師很靈嗎……”
然后悻悻地走開了。
沈月魄揉了揉眉心,突然理解林硯心了。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個風(fēng)情萬種的身影,帶著一身低氣壓,如同女王般撥開人群,徑直闖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月魄桌子旁邊正在給香客指點迷津的張清遠。
她柳眉倒豎,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沖了過去。
一把推開剛給一位問“老公出軌能不能下咒”的大姐解答完的張清遠。
“張清遠!林硯心那個混蛋呢?躲哪兒去了?!”孟歸塵的聲音響徹前殿。
張清遠被她的氣勢嚇得有些結(jié)巴,“孟、孟大人。我不知道哇……”
“不知道?!”孟歸塵美目圓睜,顯然不信。
她環(huán)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被她的氣勢震懾住的香客。
最后落在沈月魄身上,語氣稍微收斂了一點,但還是帶著火氣,“帝后,您看到林硯心了嗎?我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