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這個人，身上有幾分暴發(fā)戶的無知無畏。
他覺得他往那兒一站，想跟誰聊，誰就得跟他聊？
秦夢云勾著唇，打量了他一番，緩緩開口：
“很抱歉，人窮事多，有點兒忙，如果不談生意，恕不奉陪！”
“呵呵！”
王建國笑了，將錢包掏了出來，摔在桌上：
“不就要錢嗎？你們店里最貴的給我來一個！現在，能聊了嗎？”
哇，開店這么久，秦夢云總算聽見這句話了。
“王老板大氣！”
秦夢云豎起雙手大拇指，情緒價值是一定要給到位的，萬一王建國腦子一抽，真的買了呢？
“我相信王老板的實力，也相信王老板的人品，言出必行，一口唾沫一口釘。但，咱們還是先看看東西。”
她走到服裝那邊，推過來一個假人模特，上面展示的，是一套鳳冠霞帔。
“這個就是我們店里最貴的，它是一整套喜服，包括里衣，中衣，外衣，披掛，瓔珞……”
“行行行！”
王建國也是無語的笑了，把這么多東西算作一件，無非就是想趁機多訛點錢唄。
“你直接報價，別那么多廢話！”
脾氣還真急躁。
秦夢云微微勾唇，開口道：
“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不打折！”
“什么？”
王建國準備點煙的手一頓，一雙眼睛瞪了過來。
“秦老板，你這就沒意思了吧？我不過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至于這么……啊？一百萬？一百萬你這店子，我都可以買下十間了吧？”
“王老板這話說的！”
秦夢云笑著搖頭：
“我還以為您會‘啪’一下，把錢砸我面前呢！行行行，既然買不起，我也不可能強賣，您有事說事！
我的時間也挺值錢的，上次都免費請您吃飯了，這次送您一兩分鐘，也行吧，誰叫您是‘王’老板呢！”
她陰陽怪氣的，說得王建國面子上過不去了。
什么叫“免費請他吃飯”，“送他一兩分鐘”？這語氣，跟打發(fā)叫花子似的！
王建國氣得，都忘記自己原本是要干什么的，他有些較真了。
“什么叫我買不起？我買得起，但你不能把我當冤大頭！一百萬，我蓋棟樓才幾個錢，你這么幾件衣服比樓還貴？”
“嗯！”
秦夢云點點頭：“的確比樓貴，不過說了您也不懂，我就不說了。”
她特意抬手看看表：
“我真的很忙，不比您王老板，手底下有一堆苦命的農民工為您忙。有什么事兒，您現在請說。飯都免費請您吃了，也不會收您這點兒咨詢費！”
“你！”
王建國現在可算知道，什么叫“吃人嘴軟”了。
這娘們句句話，不離吃了她一頓飯！
“別！不就咨詢費嘛，賞你！”
他咬著牙，把錢包里的錢都掏了出來，甩在桌上：
“一千塊，都是你的！就問你一句話：我跟戴維說得好好的，你怎么就讓他改心意了？”
“一千塊呀！”
秦夢云將錢拿起來數了數：
“還真是，少是少了點兒，不過蒼蠅也是肉嘛！”
她微微一笑，又問了句：
“您確定這錢給我，不反悔？可別到時候滿大街說我訛您，要知道，人家顧老板請我做事，可是按分鐘算錢。就這點兒錢，要是他給我，我連個正眼都不會瞧他！”
這點兒錢？
這可是一千塊！
王建國氣得要死，他賺錢也沒那么容易，這一千塊，他得陪多少笑臉，費多大的勁伺候洋人，才能賺這一千塊錢？
怎么到了秦夢云嘴里，變得那么不堪，連個正眼都換不著？
“呵呵！”
他干笑兩聲，擺擺手：
“放心，這錢，賞你的，我絕不往外拿這說事兒！現在，說說，你到底使什么手段了？”
這個嘛，無非就是找人染了頭發(fā)，戴了有色隱形眼鏡，裝作洋人，進行色 誘嘛。
偏偏你不用勾，自己主動往上湊，這才讓效果那么好。
秦夢云怎么可能告訴他這些，她甚至不可能告訴王建國，老外跑那么快，是害怕被騙去撿肥皂。
“王老板這樣說，我就放心了！那這錢，我收下了，我真的收下了？”
秦夢云拿著錢，一副要裝起來，又不裝的樣子，看得王建國煩死了。
“是的！”
男人吼了出來：“錢給你的，放心吧！”
“吶，我店里這么多人可都聽著了，您別到時候……”
秦夢云繼續(xù)說著錢的事情，王建國簡直要瘋了，握緊了一雙拳頭，忍不住想要砸點什么才好。
“夠了！不就一千塊錢嗎，老子給得起，不會找你事兒！你趕緊說，告訴我答案！”
“嘖！”
秦夢云挑了挑眉，又將錢遞了回去：
“還是算了吧，我要是說：我什么也沒做，您肯定不相信。到時候，覺得賠了夫人又折兵，您肯定要想盡辦法討回來。這錢您還是拿走吧，對我來說，它只是一千塊錢，對您來說，它就未必‘只是一千塊錢’了！”
王建國瞪著一雙眼睛，石化在那里。
仿佛胸口有一坨千年老痰，堵在那里，難受還膈應。
“你什么都沒做？不想說，是吧，嫌錢少，還想多訛點兒？”
“看看看！”
秦夢云將錢往桌上一甩，抬手指他：
“果然說我訛您錢了吧！我請您吃那頓飯，價值都不止一千了，我需要訛您？您是貶低我的人格呢，還是懷疑您自己的智商？”
又是那頓飯！
王建國恨吶，他當時怎么就跑去吃了的？
現在他恨不得將腸子翻過來，把吃的飯還給這女人！
感覺再繼續(xù)下去，他心臟病要氣出來了。
“對不起，我措詞錯了！”
王建國強忍著性子，堆起了笑臉，重新問了一遍：
“我真心求教，請秦老板告訴我，您到底做了什么，讓戴維臨時改了主意，連最喜歡的古董也不去看了？”
半天的努力，功虧一簣，王建國為了想明白到底哪出了問題，覺都沒睡好。
他是真的想知道！
“我真的沒做什么特別的！”
秦夢云一臉真誠：“當時您在場啊，我們只不過在江邊撿了個石頭。哦，那顆草花石，是我提前埋進去的！”
“我不是要聽這個！”
王建國實在沒忍住，大聲的吼了出來。
“那我能做什么嘛？”
秦夢云也提高了音量：
“我總不能說，您給戴維準備的古董是假貨吧？無憑無據的，這不是污蔑嗎？戴維他傻呀，會信啊？我傻呀，這種話也說？”
好像很有道理！
王建國傻了，有些絕望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