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剛從醫院下班的沈學明提著鮮花和蛋糕,匆匆趕往丈母娘家。
今天是妻子白舒曼的生日,也是他和妻子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本想好好慶祝一下,調和兩人的感情,結果醫院領導臨時通知通宵加班。
白舒曼也提前說了不過生,只想在家好好休息。
但沈學明還是想要給妻子一個儀式感,結婚三年,從開始的甜蜜燕爾,到最后忙于工作,關系疏遠,甚至一個月都碰不上幾次面。
他不想讓這段感情冷落下去。
好說歹說,總算找了一個同事幫忙頂替,才得以脫身。
平時他不在家的時候,妻子都會去自己爸媽家。
沈學明輕車熟路,就在他掏出鑰匙擰開門,想著給妻子一個驚喜的時候,卻聽到里面談笑風生,杯酒交錯。
“舒曼,恭喜啊!只要星光城的項目敲定,你的副字,就可以去掉了,往后還請白局長多多照應啊!”
“程主任,這是哪里話?星光城項目要沒有你鼎力支持,我也不能這么快做出成績!”
只見妻子白舒曼一襲潔白的長裙,妝容精致,成熟性感的身材,每一處都雪白晶瑩。
再加上眼角的春風難掩一絲得意,恍若一只耀眼的白天鵝!
她端起酒杯,朝旁座的男子笑道:“況且項目要是落定,程主任肯定也要再進一步吧!”
“我這杯酒,就算是提前為你賀喜了!”
“舒曼,你這身裙子,就跟婚紗一樣,今天又是你生日,不如,咱們喝個交杯酒,如何?”程飛文瞥見那領口處的飽滿,目光火熱的提議。
“這……程主任,不太合適吧?”白舒曼臉頰一紅。
“娛樂一下嘛!”程飛文明顯不想放棄,“舒曼,你知道的,我一直對你仰慕有加!”
“趁著這么好的氛圍,跟我喝個交杯酒,也算是滿足一下我的小小愿望嘛!”
看到這一幕的沈學明,心里驀地涌起一股怒火。
白舒曼明明說了不想過生,卻背著自己慶祝。
甚至和別的男人舉止親密,要喝交杯酒!
然而,更讓他憤怒的是,桌上的老丈人白海岳和丈母娘李柔蘭,不僅沒有阻攔,反而跟著勸酒:“舒曼,既然程主任都這么說了,你就喝一個!”
“是啊,交杯酒嘛,酒桌娛樂而已!再說了,往后你和程主任一起工作的機會越來越多,應當增進同事之間的感情!”
“好吧,程主任,我敬你!”白舒曼遲疑了一下,抬起了手臂。
程飛文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的挽了過去,進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幾乎就要貼上去。
啪!
沈學明忍無可忍,手里的鮮花和蛋糕,也隨之掉落在地。
“白舒曼,這就是你說的好好休息?!”
“學,學明?”白舒曼扭頭一看,迅速和程飛文分了開來,“你不是通宵加班,怎么回來了?”
“是不是我回來,打擾你們調情了?”沈學明冷聲道。
“哎呀,沈醫生,只是酒桌上的娛樂,你別放在心上!”程飛文笑呵呵的解釋了兩句。
“閉嘴,你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婦,還堅持要喝交杯酒,就你這種厚顏無恥的人,也配當發改委副主任?!”沈學明火冒三丈。
他認識程飛文。
不僅是因為最近程飛文和白舒曼來往密切,更因為程飛文是他們醫院院長的兒子。
憑借關系背景,三十出頭的年紀,就混到了發改委副主任的副處級別。
“你……”程飛文惱羞成怒。
“沈學明,你怎么說話的?”白舒曼厲聲呵斥,“我和程主任最近都在為項目共同努力,是同事,也是戰友!”
“本來我的確不打算慶生,但程主任一片好意,我沒有拒絕!”
“喝交杯酒,也只是酒桌上的行酒令!我可以理解你不在體制內,不了解其中規則,但麻煩你不要這么齷齪,也不要無理取鬧!”
“我齷齪?我無理取鬧?”沈學明心里像是針扎了一般,怒極生笑,“難道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不堪嗎?”
“難道不是嗎?”丈母娘一拍桌子,聲音尖銳道,“沈學明,虧你還是個男人,成天跟個怨婦似的,不思進取,一事無成!”
“在醫院干了這么久,不說當領導,連個主治醫師都沒混上!”
“再看看舒曼,三年時間,從招商局的普通辦事員,一路升到了副處級別的副局長,最近洽談的項目馬上落地,她將更進一步,轉副為正,甚至能夠進入市委常委,成為真正的上位者!”
“而你跟她的差距,一個天上一個地上,早就不合適!”
“依我看,干脆就趁現在,把婚離了吧!”
白海岳雖然沒說話,但沉默的態度,無疑表明了意思。
沈學明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老丈人和丈母娘一直都比較勢利,對權力十分迷戀。
但沒想到,會提出讓他離婚!
“沈學明,不瞞你說,其實我仰慕舒曼很久了,我和叔叔阿姨一樣,也覺得你根本配不上她!”程飛文故意挑釁,“其實今天讓你通宵加班,是我打的招呼,就是不想讓你來破壞氛圍!”
沈學明恨不得一拳打過去,但還是忍住了。
他轉頭盯著白舒曼:“其他人怎么說,我不管,我只想問你答案!”
白舒曼緊咬著嘴唇,眼中閃爍著復雜和糾葛:“學明,相信你也早就體會到,我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疏遠了!”
“其實我一直都想找機會跟你好好談談,但沒能空出時間!”
“既然今天碰見了,就直接攤牌吧!”
“沈學明,每個人都要成長,可在你身上,我只看到了一層不變!”
“我覺得,我們已經沒辦法,繼續走下去!”
沈學明深吸一口氣:“我是一層不變,就像我對你的感情!”
“我只想和你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其他的都不在乎,難懂我有錯嗎?”
“沈學明,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天真?”白舒曼苦笑一聲,“人生在世,誰不在為自己的前途拼搏!”
“我希望我的男人,是叱咤風云,執掌一方的才俊,而不是整天碌碌無為,把安穩當做無能的借口!”
“白舒曼,你是不是忘了,我當初是為了你,才從京都到江海市!”沈學明聲音提高了幾分,“如果我留在京都,我會是碌碌無為嗎?你根本不清楚我為你放棄了什么?!”
“如果的事,就不要說了!”白舒曼的語氣儼然多了幾分輕視,“你不外乎就是有個對你好的老師,能為你在京都安排工作,可就算那樣,以你的性格,也不會有什么成就!”
“沈學明,好聚好散,我們離婚吧!”
一份離婚協議,擺在了桌子上。
沈學明對于這段感情,其實內心早就有了答案,不過是想得到確認。
仿佛被人扔進了冰窟,徹骨的寒意,澆滅了他所有的熱情。
“好!”沈學明沒再多說,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白舒曼,權力,真的那么重要嗎?”
“我相信,對于任何一個人而言,都很重要!”白舒曼不假思索。
“我知道了!”沈學明點點頭,掃視了一眼在場眾人,“我并非無能,如果我想,我早已身居上位,達到你們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