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靈道人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王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靈根太薄弱，需要改善？
這確實是他心頭一直以來的隱痛，自己現在不過是人造靈根而已。
如今，這位新拜的化神師父，竟然主動提及此事，甚至言明有辦法改善，這讓王巖怎能不激動？
“師父明鑒！”王巖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問道：“弟子原本并無靈根，乃是拜入火云宗時，僥幸得到了人造靈根，品階為人階上品。不知師父所言改善，具體是指...”
東靈道人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咂咂嘴，這才說道：“靈根之分，按照你們宗門，或者說現今修真界通行的劃分，無非天地人三階，每階再分上中下三品。人階最次，地階尚可，天階為尊。地階上品，在你們這些宗門眼里，大概就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了吧？”
王巖點頭：“正是如此。地階上品靈根，在我們火云宗，已是真傳弟子的苗子，備受重視。”
“嘿嘿...”東靈道人卻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搖了搖頭：“在老夫看來，這種劃分，不過是矬子里拔將軍，自欺欺人罷了。”
“嗯？”王巖一愣，不明所以。
“老夫認為，靈根只分兩種。”東靈道人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一種叫靈根。另一種叫廢根。”
他頓了頓，看著王巖疑惑的眼神，緩緩道：“只有天階靈根，才配稱之為真正的靈根。所謂的地階和人階...統統都是廢根。”
“廢根？”王巖失聲驚呼，這說法也太極端了吧？地階靈根，尤其是地階上品，在宗門里可是寶貝疙瘩，無數資源傾斜，怎么到了師父嘴里，就成了廢根？
東靈道人似乎早就料到王巖會是這種反應，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反問道：“你可知，我等修士，辛苦修煉，逆天而行，歷經無數劫難，所求為何？”
王巖下意識回答：“自是追求長生大道，窺得無上境界。”
“長生？境界？”東靈道人嘴角微撇：“那都是過程，是手段，不是最終目的。修仙的最終目標，亙古以來，只有一個，那就是渡劫成仙！超脫此界，飛升上界，得享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遙！”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唯有成就仙道，才是真正的超脫，才能跳出這方天地的束縛與輪回。否則，任你修為通天，壽元綿長，終有耗盡之日，化作一抔黃土，萬載修為，盡付東流。”
王巖聽得心神激蕩，確實自己的目的也是渡劫成仙。
“師父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東靈道人收回目光，看向王巖，眼神銳利：“除了天階靈根，地階和人階靈根，因其先天桎梏，幾乎...不，是根本不可能支撐修士走到渡劫成仙那一步！”
他語出驚人：“古往今來，玄星界有明確記載的，成功渡劫飛升的修士，屈指可數。而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身負天階靈根！地階？哪怕是地階上品，也從未有過成功飛升的先例！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無法走到終點的資質，不是廢根，是什么？”
王巖聽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為，靈根品階影響的是修煉速度和潛力上限，但從未想過，竟然與能否成仙有如此直接且殘酷的關聯！
地階靈根，竟然連一絲成仙的希望都沒有？那豈不是意味著，如今修真界那些被譽為天才的地階靈根擁有者，他們的巔峰，早就被先天決定了？
這...也太殘酷了！
“所以...”東靈道人看著王巖變幻的臉色，總結道：“你現在的這人階上品靈根，在老夫看來，與廢品無異。若不加以改變，你這輩子的成就，最多止步于元嬰，根本不可能達到化神境界！”
“師父，”王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期待：“您的意思是...靈根的品階，除了天生和植入人造靈根外，還能得到提升？從人階，提升到天階？”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在火云宗，乃至他所知的修真界常識里，靈根品階乃是天生注定，后天幾乎無法改變。
人造靈根已經是極限，并且提升修為或者改善體質的方法很多，但直接提升靈根品階，簡直是聞所未聞！
東靈道人看著王巖那充滿希冀的眼神，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不錯！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靈根品階確實無法改變。但...凡事皆有例外。而你，運氣不錯，遇到了老夫，便有了這例外的可能。”
王巖的心跳瞬間加速，怦怦作響，幾乎要跳出胸腔。能提升靈根品階！而且是提升到傳說中的天階！這誘惑，太大了！
“不知...師父有何辦法？”王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東靈道人伸出了三根手指，不緊不慢地說道：“辦法，有三個。各有優劣，風險代價也各不相同，你且仔細聽好。”
王巖立刻屏息凝神，全神貫注。
“其一...”東靈道人屈起第一根手指，“便是人造靈根置換之法。老夫可以出手，將你體內現在這顆人階上品的人造靈根，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然后，為你重新種植一顆人造天階靈根！”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此法有幾個難點。第一，剝離原有靈根，過程極其痛苦，且有損傷根基，甚至危及性命的風險，需要輔以頂級丹藥和護持手段。”
“第二，天階人造靈根，煉制所需的材料極為珍稀罕見，許多甚至已在此界絕跡，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和機緣去收集。”
“第三，即便靈根植入成功，身體與新的、更強大的靈根也需要一個漫長的磨合適應期，期間修煉速度可能反而不如之前穩定。”
王巖聽得眉頭微皺，暗自思索其中問題。
“其二...”東靈道人屈起第二根手指，語氣依舊平淡，說出的話卻讓王巖心頭猛地一跳：“便是奪舍之法！尋一個身負天階靈根的凡人為目標，施展秘術，將你的神魂與對方的神魂強行互換。如此一來，你便占據了他那具擁有天階靈根的肉身，而他則進入你這具人階靈根的皮囊。此法最為便捷，見效最快。”
奪舍？
王巖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詞，在修真界通常與邪修，魔道緊密相連，是為人所不齒的禁忌手段！
奪他人肉身，占其根基，滅其神魂，這是徹頭徹尾的損人利己，有傷天和！
沒想到，師父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提了出來，仿佛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看到王巖臉上難以掩飾的驚愕和一絲抗拒，東靈道人面色不變，繼續道：“當然，奪舍亦有風險。首先，目標難尋。身負天階靈根的凡人或低階修士，本就鳳毛麟角，且大多被大宗門或大家族保護。其次，奪舍過程兇險，若對方神魂堅韌，或有護魂寶物，極易失敗，甚至可能反噬己身，神魂俱滅。”
王巖聽得心頭發冷。
奪舍聽起來很誘人，不僅能換天階靈根，還能換一具可能更年輕，更英俊，資質更好的身體，而且自己一直以來都對現在這副身體的皮囊及其不滿意。
如果可以，王巖還真想選擇這個辦法。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自己這洪福齊天的氣運不知道會不會隨著奪舍換到另外的身體中。
如果氣運不會隨著換走，那就虧大了。
東靈道人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巖掙扎思考，然后屈起了第三根手指。
“其三...”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便是靈根移植之法。尋一個身負天階靈根的修士，將其擊敗，控制，然后以特殊手段，將其靈根完整地抽取出來，再移植到你的體內，替換掉你原有的靈根。”
這個辦法聽起來比奪舍溫和一些，至少不用徹底滅殺對方神魂，只是抽取靈根？
“此法看似折中...”東靈道人笑道：“實則風險猶在。靈根抽取與移植，過程極為精細復雜，稍有不慎，不僅被抽取者靈根損毀，移植者也可能受到反噬，導致新舊靈根沖突，經脈盡斷。而且，被移植的靈根，終究是他人身體的外來之物，容易與身體互斥。”
三個辦法說完，東靈道人將手放下，拿起酒葫蘆又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向王巖：“三種方法，利弊風險，老夫都已言明。如何選擇，在于你自己。奪舍最快，移植他人次之，人造靈根最正道，但耗時漫長，材料難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淡然：“老夫既然收你為徒，自然會幫你。無論你選擇哪一種，為師都會幫你。”
壓力，瞬間來到了王巖這邊。
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東靈道人也不催促，只是捋了捋胡須笑道：“不急，慢慢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