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嘆了口氣,頓時又給他要了一份飯,給他倒了一杯水。
一想到楊慧芝跟她說,昨天他一直喝完了蘇糖給他倒的那杯茶,還拿袋子帶走了茶葉沫子。
楊慧芝一個勁嘟囔道,一堆茶葉沫子有什么好的,還那么珍重的帶走,這孩子指定腦子有問題。
蘇糖頓時用命令的語氣對鄭晏清道:“你現在就把飯吃干凈。”
當著她的面吃光,不許再拿回去了。
現在天氣越來越暖和,帶回去指定餿了。
鄭老就這么一個健全的寶貝兒子了,要是在大陸有什么三長兩短,自已也不好跟他老人家交代。
鄭晏清低頭吃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斯文又好看。
只是飯菜好像不太合他的胃口,幾乎是皺著眉吃完的。
不過……他吃完就抱著垃圾桶吐了起來。
看到他臉色蒼白,表情痛苦,蘇糖連忙遞給他一杯水。
鄭晏清喝下那杯水后,胃里舒服了些,感覺渾身也有了力氣。
“你……是對什么食物過敏嗎?”
鄭晏清有些局促不安,低聲道:“不是的姐姐,是……我有些吃不慣這種飯菜。”
“……”
蘇糖恍然大悟,差點忘了,鄭小少爺打小從富貴窩里長大,錦衣玉食,胃口早就被養刁了。
平常老百姓吃的這些飯菜,他哪里吃得慣。
“吃不慣你還吃?”
不但吃了,還吃得這么干凈。
“因為這些是姐姐給的,也是姐姐讓我吃干凈的。”
蘇糖惱道:“鄭晏清,你是小孩子嗎?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別人讓你喝毒藥,你是不是也照喝不誤?”
鄭晏清的表情有些怯,聲音也低了下去:“姐姐救了我,當然不會害我,而且姐姐不是別人……”
在他置身于一片密不透風的漆黑世界中,有人撕開了這層束縛,透進來一束光。
那人的懷抱很溫暖,喂給自已的水也很甜。
他感受不到扎在身上的疼痛,但覺得她的聲音很好聽。
她跟他講自已也死過一次,但現在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每次來的時候都會跟他講一些最近發生的稀奇事兒,或者路邊的風景。
譬如路邊的薔薇花開得正好,來的時候經過一家包子鋪,蒸籠上冒著熱氣跟人間仙境一樣。
她貼在他耳邊輕聲道:“晏清,這世上美好的事情還很多,你最好親自來感受一下。”
就是她說的那些瑣碎的事情,激起了他的求生欲。
當時他就想,只有熱愛生活,努力向上攀爬的人才會覺得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很美好。
她該是怎樣一個明媚的人啊。
所以,他假借做生意的由頭,來到了大陸。
來找那個撕碎黑暗,照亮世界的小太陽了。
聽他這么說,又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蘇糖都覺得自已剛才那番話有些過分了。
畢竟,他之前已經服過毒了。
“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意見可以表達出來,我又不會吃了你。”
“那姐姐同意我投資了?”
“……”
他倒是挺會見縫插針的。
蘇糖正打算跟他談一談時,楊慧芝敲了敲門。
“小糖,外面有個首長找你,他看上去有點兇。”
蘇糖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看來霍守鶴坐不住了。
勸不動丹增,該勸她了嗎?
如果是這樣,她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的,不會顧及他是不是長輩,是不是長官。
蘇糖起身時,鄭晏清拽住了她:“姐姐,你遇到了麻煩嗎,我可以……”
“我可以自已解決。”
蘇糖打掉他的手,推門走了出去。
楊慧芝把霍守鶴安排在了貴賓招待室。
見蘇糖來了,她笑著給霍守鶴倒了一杯茶:“首長,我們家蘇糖人品好,三觀正,公司上上下下都敬重她喜歡她,所以我們是她的同事,也是她的腰桿兒。”
霍守鶴又怎會不知,她這是在點自已,蘇糖人緣好,誰欺負她,公司的人都會幫她拼命。
這是明里暗里的給她撐腰。
他看上去這么兇嗎?
“楊同志,我跟小蘇只是商量點家務事。”
既然是家務事,自然容不得外人在場。
楊慧芝怕蘇糖吃虧,一直守在她身邊沒動。
蘇糖朝著她搖了搖頭,她這才離開。
霍守鶴很清楚,這說明蘇糖是個本身就很好的人,所以才被大家擁戴。
臭小子的眼光跟他一樣好。
收斂了心緒,他頓時對蘇糖道:“小蘇,你也別緊張,我找你只是了解了解你的想法。”
“霍首長,我不愿意。”
霍守鶴眉頭緊皺:“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給你們的是最好的選擇。”
“丹增如果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我可以隨他任性,但他是我霍守鶴的兒子,如果想要繼續往上爬,就要斷絕一切后患。”
“如果他不肯,那他只能止步于此,小蘇,你也看到了,丹增天生就是當兵的料,以后他的路還很遠很長,你作為他的妻子,應該不忍心看到他只是蝸居在軍區家屬院。”
霍守鶴把話說的很明白了。
如果小兩口結束康巴的舊婚俗,丹增以后前途似錦。
如果兩口拒絕了他的提議,丹增就算付出多少努力,如今也到頭了。
“霍首長,這件事情跟丹增的前途有關,您為什么不去問他,要來問我?”
霍守鶴的眉心突突直跳,如果那臭小子不是為情所困,他還會舔著一張老臉來找蘇糖嗎?
很顯然,他已經在丹增那里得到了答案,這才找上蘇糖。
“他糊涂,我不希望你也糊涂。”
蘇糖笑了笑:“霍首長,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的丈夫前途錦繡,步步高升,但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尊重。”
“如果我的丈夫選擇奔赴前程,我也絕不做他的絆腳石。”
“當然,如果他選的人是我,我該感念這份深情,而不是站在他的對立面。”
霍守鶴被氣得胸膛起伏。
他實在想不通,自已不過是讓她跟丹增一心一意的過日子,讓他更好的奔赴前程,怎么就成了惡人。
“小蘇,我了解自已的兒子,他是狼,是有野心有抱負的頭狼,我不希望你成為他的束縛。”
“霍首長,是想讓丹增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