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后一座龐大的白銀主城撕裂厚重的鉛灰色云層,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穩穩砸落在地表時,整個【青銅大荒】的重力場似乎都隨之震蕩。
風向徹底紊亂。
漫天的沙塵被無形的能量屏障強行排開。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極短的時間內瘋狂蔓延,籠罩了這片底層戰場的所有角落。
大荒之上,那些原本屹立不倒、憑借聚靈塔和高聳城墻各自稱霸一方的青銅主城,徹底慌了。
按照神臨世界【百城大戰】的底層規則,只有在上一層戰場被徹底擊潰的主城,才會被強制淘汰,跌落至【青銅大荒】。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對。
這四十七座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城墻光滑如新,防御陣法光芒流轉,連一絲一毫的戰斗焦痕都不存在。
它們不是殘兵敗將。
它們是帶著全盛的姿態,帶著滿編的高階戰力,主動撕開階級壁壘,降維殺入這片底層的屠宰場。
一時間,所有青銅主城的高層都如坐針氈。
各種探查手段被瘋狂撒了出去。
沒有轉職者敢用肉身靠近那些白銀主城五十公里的死亡警戒線。
天空中,機械隱身飛鳥振翅;地底,煉金鉆地鼠瘋狂掘土;微型的偵察蟲如同黑色的塵埃,順著狂風向那些白銀主城飄去。
他們迫切地想要窺探這些天外來客的虛實。
但詭異的是。
除了此前【藍山城】和【白柳城】因為林平的介入,在降落初期有過極其短暫的城防武器運轉外,其余的四十五座白銀主城,死寂一片。
沒有軍隊出城掃蕩,沒有開啟聚靈塔無差別轟炸。
它們就像是一座座冰冷的金屬墳墓,靜靜地趴在荒原上,任憑那些低劣的偵察手段在城墻外圍盤旋。
時間,在極其壓抑的氛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多個小時后。
【臨安城】。
城主府四層的核心指揮大廳內,依舊安靜。
青蒼化作的百米古樹在外圍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饋贈之種”,維持著全城四十萬轉職者的戰備狀態。
倒計時還在繼續,四級建筑的蛻變需要時間。
林平靠坐在由高階異獸骨骼打造的主座上,雙眼微閉。
“滴。”
加密通訊面板突然亮起。
發件人:夏侯天。
林平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暗芒。
他抬起手,點開訊息。
只有一段長達數分鐘的加密視頻文件。
“胖子,韓月,都過來。”
林平聲音平靜,傳遍大廳。
很快,陳圓福、韓月、孫噬、云朵以及唐豆幾人迅速匯聚到大廳中央。
林平沒有廢話,直接將這段視頻投影在大廳中央的巨型全息光幕上。
畫面亮起。
這是一座體量極其恐怖的主城,它的規模,甚至比之前林平收服的七級【白柳城】和【藍山城】加起來還要龐大。
通體由一種未知的銀色金屬打造,城墻高聳入云,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鋼鐵山脈。
鏡頭拉近。
銀色城墻的正中央,印著一個巨大的金色徽記——【蒼玄城】。
【白銀滄海】戰場唯一的九級主城,也是這次四十七座白銀主城降維打擊的絕對領袖。
視頻沒有聲音,但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壓迫感,卻讓大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畫面中,【蒼玄城】那扇厚重至極的金屬巨門,正在緩緩向兩側拉開。
緊接著,大地劇烈震顫。
七臺龐大到令人發指的重型機械,從城門內緩緩駛出。
這是七臺完全不同于常規戰車的鋼鐵巨獸,底盤由密集的履帶和懸浮法陣共同構成,哪怕在坑洼不平的荒原上,依舊如履平地。
最前方的兩臺戰車,造型極其厚重,車頂上安裝著一塊巨大的六邊形金屬板。
金屬板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御陣紋,隨著戰車推進,一層肉眼可見的半透明能量巨盾向外撐開,將整個車隊嚴密地護在后方。
中間的三臺戰車,則是純粹的殺戮機器。
每一臺戰車的頂部,都架設著一門極其粗大的主炮,炮管內壁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紅芒,充能狀態下的魔力波動,連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扭曲。
位于隊伍偏后方的,是一臺體型最為龐大的巨無霸戰車。
戰車頂部沒有任何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高達數十米的巨型空間傳送門,門框邊緣閃爍著幽藍色的空間法則光輝。
而走在最后的一臺戰車,造型最為詭異。
它的主體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熔爐,四周布滿了暗紅色的血槽,頂部是一方小型的祭壇。
七臺戰車,編隊嚴密,速度極快。
畫面一轉。
這支機械部隊已經逼近了一座規模不小的青銅主城。
從那高聳的城墻和完備的設施來看,這是一座在青銅大荒中的二級主城。
距離拉近到五十公里。
這是青銅主城【聚靈塔】的絕對防御射程。
二級青銅主城顯然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沒有絲毫猶豫。
城墻四角的兩座【聚靈塔】瞬間爆發,匯聚了全城轉職者魔力的炙熱毀滅光線,撕裂長空,筆直地轟向打頭陣的戰車編隊。
光線瞬息而至。
大廳內,陳圓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太清楚聚靈塔集火的威力了,那是足以瞬間氣化幾十萬獸潮的絕對力量。
然而,視頻中的畫面,直接打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常識。
“轟!”
最前方的兩臺防御戰車沒有躲避。
它們頂部的六邊形金屬板爆發出刺目的光輝,那面半透明的能量巨盾驟然凝實,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城墻。
聚靈塔的毀滅光線狠狠轟擊在能量盾上。
沒有爆炸。
沒有貫穿。
只有一圈圈劇烈的能量漣漪在盾面上蕩漾開來。
光芒散去。
那兩臺頂在最前面的防御戰車,履帶繼續平穩向前碾壓,車身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毫發無損!
集結了十幾萬底層轉職者能量的聚靈塔一擊,竟然被兩臺戰車硬生生扛了下來。
陳圓福臉上肥肉一顫,嘴巴張成了‘O’型,一聲怪叫卡在喉嚨里,半天沒能擠出來。
“這……這他媽的……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