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黑色的光幕閉合,最后一絲外界的光線被徹底吞噬。
整個宴會廳仿佛被從【黑石城】的時空中剝離,墜入了一片死寂的深淵。
只有光幕上那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詭異符文,散發著慘淡的幽光,勉強勾勒出大廳內眾人的輪廓。
“干!這什么鬼東西?!”
陳圓福怪叫一聲,下意識地想要舉起手中的【奔牛】戰錘,給這該死的罩子來一下狠的。
但下一秒,他那張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變得精彩無比。
不僅僅是他。
韓月手中的長劍剛剛泛起一絲寒霜,瞬間消散。
云朵剛施展的增益效果也全部消失。
最慘的是孫噬。
原本已經融入陰影、準備發動致命背刺的他,身形突然一陣扭曲,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虛空中拽了出來。
“噗——”
潛行被強制中斷的反噬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地出現在嚴無道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眼中滿是驚駭。
“技能……全灰了?”
陳圓福看著自已的面板,原本亮麗的技能圖標此刻全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色,那是被“絕對沉默”的標志。
無法詠唱,無法引導,就連胖子的啤酒和云朵輔助增益效果都全部失效。
在這個完全由嚴無道掌控的領域里,他們瞬間從高高在上的轉職者,變成了手持鐵器的凡人。
“這就是你們的依仗嗎?”
嚴無道背負著雙手,站在大廳中央,身形在幽光下拉得極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掛著那抹標志性的儒雅微笑。
他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從容。
在這個結界里,他是唯一的規則制定者。
然而。
就在他準備欣賞眾人臉上絕望神情的時候。
“崩——”
一聲清脆的弓弦震動聲,突兀地刺破了死寂。
沒有任何技能的光影特效,也沒有任何元素的波動。
僅僅是純粹的物理力量,驅動著弓弦,將空氣撕裂。
嚴無道臉上的微笑凝固了。
在所有的技能都被封印的當下,怎么可能還有人能發動攻擊?!
“咻!咻!”
兩道慘白色的流光,快得如同瞬移,直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
那是附帶了【萬魔牌】特性的——平A!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嚴無道甚至來不及做出閃避的動作,胸口和腹部便爆開了兩團血花。
巨大的沖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后倒飛而出,狠狠地釘在身后那詭異的光幕上。
緊接著,是遮天蔽日的慘白箭雨!
對于一個天生無法使用主動技能的【禁魔者】來說。
所謂的“沉默結界”?
那是對他最大的……笑話。
與此同時,一連串悅耳的提示音在林平耳邊瘋狂刷屏。
【吞噬成功!】
【獲得臨時技能:奧術彗星!(你攻擊時,有30%概率引來星辰隕石,造成范圍魔法傷害),剩余時間:五分鐘!】
【獲得臨時屬性點:全屬性增加10000點!剩余時間:五分鐘!】
【“射手的專注”特性轉化中……】
【全屬性增加16667點!】
林平感受著體內瞬間暴漲的力量,眉頭卻微微一挑。
不對。
之前在【千火城】射殺那個“武癡”嚴無道時,掠奪到的是【炎爆重拳】和五萬的全屬性增益。
而這一次,卻是【奧術彗星】和一萬全屬性加持。
很明顯,兩個嚴無道,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
“嗬……嗬……”
被釘在光幕上的嚴無道發出喘息聲。
他的身體幾乎是瞬間就被射成了篩子,每一根附帶著“萬魔”的箭矢射中的瞬間,都會從箭矢身上出現好幾根慘白的手臂,想要將其吞噬....
但,預想中“萬魔”的吞噬深淵并未降臨。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病態的狂熱與欣賞。
“果然……果然是你。”
“嘩啦——
周圍那漆黑的光幕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數根如同章魚觸手般的黑色能量管,從光幕中延伸而出,精準地刺入嚴無道的后背。
在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吮吸聲中,嚴無道那幾乎變成了碎片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這種情況,讓眾人都凝重起來....最重要的,就算林平的箭矢射斷了那黑色的觸手,依舊很快就就有新的鏈接到嚴無道的身體。
林平停下了拉弦的動作,任由【持久!就變強!】的恐怖力量在弓身上不斷疊加。
沒有了箭矢的壓制,不過一秒。
嚴無道恢復如初,甚至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白色長袍,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林平,我對你……很滿意。”
此時的嚴無道眼神中,滿是對藝術品的欣賞。
“從【豐谷城】的那場鼠災開始,到后來你在【十二生肖】里的表現,再到現在……”
“你每一次,都超出了我的預期。”
此話一出,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陳圓福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牙簽掉在地上。
【豐谷城】?!
那個充滿了無限復制老鼠的白銀主城?
那時候他們才多少級?
也就是說,這個變態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在暗中窺視他們了?!
一種被人當成小白鼠觀察的惡寒,瞬間爬滿了眾人的脊背。
韓月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嚴無道,聲音帶著一抹寒意。
“這么說,姜艾財……對【白麓城】做的一切……也是你指使的?”
如果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關注。
那么這一路上發生的所有事,恐怕都不是巧合。
“指使?不不不,這詞太粗魯了。”
嚴無道停下腳步,搖了搖手指,臉上的表情無辜極了。
“準確的來說……是引導。”
“姜艾財是個聰明的人,但他太貪婪。我只是不經意地讓他知道了【白麓城】有他想要的東西罷了。”
“至于他怎么做,那是他的選擇,與我何干?”
“你這個畜生!”
韓月雙目赤紅,如果不是技能被封印,她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將這個衣冠禽獸千刀萬剮。
為了一個所謂的“測試”,就讓她的父親,讓整個【白麓城】陷入了長達大半年的噩夢?!
“憤怒嗎?這就對了。”
嚴無道似乎很享受韓月的憤怒,他攤開雙手,仿佛在擁抱整個大廳。
“這只是治病必需的代價。”
“神臨游戲……經過兩百多年的運轉,它已經‘病了’。”
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天憫人。
“轉職者再也不是這個世界的霸主,而是依附在世界肌體上的寄生蟲。”
“這種‘病’只會越來越嚴重,我們治不好……”
嚴無道轉過身,看著林平,眼神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我想你已經感覺到了,林平。在【十二生肖】中,你一定也窺見了那即將破籠而出的‘病灶’。”
“也正是因為你,【十二生肖】的”病灶“沒有爆發,我才會有耐心和你這么說。”
林平雙眼微瞇。
黑羊。
那個想要撕裂副本與現實邊界的柱神。
嚴無道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病治不好,那就只能……逃離。”
“【方舟城】?”
林平的聲音依舊冷淡,并沒有被嚴無道這番宏大的理論所打動。
“沒錯,【方舟城】。”
嚴無道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向往。
“那是唯一的凈土,是我們在大崩潰來臨前最后的避難所。”
“那和【青銅消除計劃】有什么關系?“
林平的聲音再次響起,【持久!就變強!】還在不斷疊加。
“為什么?”
嚴無道笑了,笑得有些殘忍。
“船票是有限的,林平。”
“為了讓【方舟】能帶走最精華的火種,我們需要時間。”
“那些還在青銅級主城里掙扎的低劣轉職者,他們就像是毫無價值的雜草,不僅搶奪著原本就不多的養分,還在加速這個世界的死亡。”
“清除他們,延緩神臨世界的‘病’,為我們爭取更多‘逃離’的時間……”
嚴無道推了推眼鏡,鏡片后是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這樣……有錯么?”
陳圓福等人聽得目瞪口呆,渾身發冷。
這就是【青銅消除計劃】的真相?
為了所謂的精英生存,就要抹殺掉幾百個主城,數以億計的普通轉職者?
這特么是什么狗屁邏輯?!
“林平,【方舟城】不需要很多人,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資格登船。”
“我很看好你。”
嚴無道伸出手,像是發出了邀請。
“加入我們,或者……像那些雜草一樣,被連根拔起。”
“你好好考慮,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說罷,嚴無道并沒有等待林平的回答。
他猛地揮了揮手。
“嘩啦——”
籠罩在宴會廳四周的黑色光幕,竟然“沸騰”了起來。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那是一種純粹的、黑暗的的壓制力。
就連林平那附帶【龍之柱神】與【青龍鍛體術】的威壓,在這一刻竟然都被硬生生地頂了回來!
漆黑如墨的能量翻涌,最終在嚴無道的身側,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不斷蠕動的墨池。
緊接著,一道身影被那墨池“吐”了出來。
那是一個足有三米高的影子,枯瘦如柴,仿佛一具被黑色緊身衣包裹的骷髏。
他的臉頰深深凹陷,眼窩里沒有眼球,只有兩點幽冷的魂火在跳動。
嚴無道伸出手掌,向眾人介紹他身邊這具恐怖的“藝術品”。
“介紹一下。”
“這位是……【暗影城】的城主。”
“——嚴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