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平說出這三個字,陳圓福猛地拍了一下自已的腦袋,恍然大悟道:“臥槽!我想起來了!”
韓月那清冷的眸子也微微閃爍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們太熟悉了。
那是【懸青城】新百大戰之前,李長青按照林平的要求,特意挑選的一座白銀級主城。
一座爆發了恐怖“鼠災”,滿城盡是食谷鼠的詭異主城。
當時的場景即便現在回想起來,陳圓福都覺得頭皮發麻。
那不僅僅是數量多的問題,而是那種“食谷鼠”仿佛殺不完、滅不盡,源源不斷從地底涌出的絕望感。
林平正是靠著在那座城里“無窮無盡”的食谷鼠,硬生生把【打一下就套盾】這個神級被動給刷了出來。
陳圓福沒有多問,而是手腳麻利地將【豐谷城】的位置在光幕地圖上調了出來。
兩點一線。
從【千火城】往西南方向延伸,穿過大概七八個主城的區域,盡頭赫然就是【豐谷城】。
甚至連嚴無道消失的那半個月時間,算上路程,也完全吻合!
腦海中一個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在這一刻被林平那根無形的線,徹底串聯了起來。
林平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依舊保持著恭敬姿態的賈傅,淡淡道。
“你做得很好?!?/p>
賈傅身子微微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
“剩下的事,交給我了?!?/p>
林平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承諾。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下次在見面的時候,你就是下一個【千火城】的城主。”
“多謝林平大佬成全!”
賈傅沒有任何廢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后極其識趣地退出了城主府大廳。
甚至連一句多余的表忠心的話都沒有。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么時候該閉嘴。
林平這話是逐客令,也是承諾書。
對于林平這種已經在黃金主城殺瘋了的大佬來說,毀約一個小人物的成本,遠比兌現承諾要高得多。
或者說,林平根本不屑于騙他。
隨著沉重的大門緩緩關閉,大廳內只剩下了林平小隊的幾人。
“平哥……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陳圓福抓了抓后腦勺,一臉懵逼。
他隱約能感受到事情不對勁,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張大網罩在頭頂,但具體哪里不對勁,以他的腦容量確實有點超頻了。
“你是覺得……豐谷城的鼠災……也和那張【復制牌】有關系?”
韓月很聰明,第一時間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她看向林平,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林平點了點頭,從背包里摸出那張從嚴無道尸體上爆出來的【復制牌(偽)】,夾在指尖輕輕轉動。
“豐谷城地下的那個神秘空間,那個詭異的增殖陣法……還有那鋪天蓋地、殺了一批又冒出一批的‘食谷鼠’?!?/p>
林平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僅僅是一個白銀級主城的副本暴動,怎么可能產生那種違背常理的怪物刷新速度?除非……”
“除非它們是被‘復制’出來的?!?/p>
韓月接過了話茬,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沒錯。”
林平冷笑一聲,“如果我猜得不錯,【豐谷城】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場。而實驗的目標……就是測試這張【復制牌】的極限。”
“用最低級的食谷鼠做實驗,成本低,基數大,而且不容易引起高層主城的注意?!?/p>
聽到這里,不僅是陳圓福,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孫噬和云朵,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都見識過【牌】的力量。
無論是林平手中的【萬蛇】、【騎士】,還是張偉手中的【未羊】,每一張牌都擁有著近乎規則級的恐怖能力。
但目前所見的【牌】,大多是作用于自身,強化或者改變狀態。
如果真的有一張牌,可以無視能量守恒,憑空“復制”出一模一樣的個體……
既然能復制千萬只老鼠,那能不能復制一萬個,十萬個嚴無道?
甚至……復制一萬個林平?
這個念頭一出,大廳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云朵默默地走到林平身邊,從背包里拿出一杯加了冰塊的特調咖啡,遞到了林平手中。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死寂。
“那接下來……”云朵輕聲問道,“我們要去【豐谷城】嗎?”
如果是為了尋找線索,回到那個最初的起點,似乎是最合乎邏輯的選擇。
林平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紛亂的思緒更加清晰。
他抬起頭,看向光幕上那一左一右,兩張長相截然不同,卻都叫“嚴無道”的照片。
一個是肌肉虬結的武癡,一個是文質彬彬的法師。
“不去?!?/p>
林平搖了搖頭。
“豐谷城的實驗早就結束了,那里現在只是一座廢墟,沒有任何價值?!?/p>
“那是過去式。”
說著,林平伸出手,在光幕地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那個位置,位于【千火城】的西南方,距離這里橫跨了十三個主城的距離。
那里,是另一位“嚴無道”的地盤。
“我們要找的答案,在這里?!?/p>
林平的指尖,按在了那個名字上——
【黑石城】。
.....
片刻后,眾人準備登上【圓福二十五號】。
林平的腳步卻突然一頓,他發現【心智地圖】上,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城主府門口徘徊,沒有等級,沒有職業,純粹得像一張白紙。
推門而出,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正站在門口,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找我?”林平問。
男孩點了點頭,伸出臟兮兮的小手,遞過來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
紙張的質感異常精良,與男孩的衣著格格不入。
“一個叔叔讓我給你的,他說你會給我糖吃。”
男孩怯生生地說。
林平笑了笑,從背包里拿出一顆能恢復體力的糖果。
糖果出現的一瞬間,小男孩眼睛瞬間放光。
林平沒有直接給他,反問道。
“那你得告訴叔叔,給你紙條的那個人長什么樣,這個糖就歸你了。”
小男孩聞言,努力地皺起眉頭,眼神卻一片茫然。
“我……我不記得了。”
記憶被篡改了。
對一個沒有轉職的普通人來說,這輕而易舉。
林平將糖給了他,看著他蹦蹦跳跳地跑遠。
他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一個精準到極致的坐標,以及坐標后面,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方舟城】。
林平看著紙條,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絲玩味。
他將紙條隨手一捏,化作飛灰。
“能安排老子的人,還沒出生呢?!?/p>
.....
很快,一艘猙獰的火箭從城主府沖天而起,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西方的傳送陣爆射而去!
城內,那八個還在瘋狂發動人手尋找嚴無道的公會會長,集體抬頭,一臉懵逼。
這……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找還是不找?
說好的城主令牌呢?
公共頻道再次炸鍋,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有沒有吊大的說一下,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我大,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
一片喧囂中,只有城主府外的賈傅,抬頭望著火箭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