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看著她沒什么表情變化，點了點頭。
“米亞。”
米亞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
“嘖嘖，真是你。”
她伸手，似乎想拍蘇銘的肩膀，蘇銘沒動，也沒躲。
她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還是落了下來，拍了兩下。
“行，還活著，挺好。”
蘇銘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了旁邊的冰壁上，雙手插進兜里。
“托你的福，沒死成。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我叛變人類了。”
米亞收回手，也沒在意他這態度，走回冰椅那邊坐下，把玩著手里的鑿子。
“我知道你心里有氣。覺得我坑了你，把你扔進這個局，現在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
蘇銘沒吭聲。
冰窟里安靜了幾秒，老板娘靠在入口處，慢悠悠抽煙。
米亞忽然笑了笑，“不過說實話，第一次在雷霆武館二樓看見你的時候，我真沒想過會有今天。”
蘇銘抬了抬眼。
“那時候你才淬體境，連異能都沒覺醒，被胡蠻按在地上。”
米亞回憶著，眼里帶著點光，“可你就是不跪，死扛著，眼睛里那股狠勁……嘖，很有潛力。”
“所以呢？”蘇銘說道，“就拉我入伙？。”
米亞放下手里的鑿子，冰坨子被她鑿出了個雛形，像朵沒開的花。
“我推薦你，是因為你夠狠，也夠聰明。”
她嘆了口氣，“我們主民派缺人手，更缺一個……看清真相的人。”
“看清真相？”蘇銘嘲諷一句。
“淬體境，沒背景，沒異能，除了肉身強。”米亞直視他，“反而這種人不容易被他們盯上。”
“可還是被盯上。”蘇銘說，“現在屎盆子全扣我頭上了。”
米亞沉默了一下。
“我沒想到……上面有人會插手那么快。”
“寒冬計劃第二階段，不是我們的計劃之內。
我們只利用雪葬谷的天妖古樹做文章，假裝開啟遺跡，引聯軍和戰神殿那些反黨派暴露……這些，溫先生應該跟你說了。”
“說了。”蘇銘點頭，“但沒說我會變成全人類公敵。”
“那是意外。”米亞抬頭看他，眼神認真，“龍戟原本的安排，是讓你‘死’，然后換個身份。
可聯軍總部那邊……突然下了密令，要把開啟寒冬的罪名坐實。”
她頓了頓：“安德烈、趙明、侯明、漢斯、卡爾、薩米……他們都是反黨派安插在北境的人。
本想借你的手一個個除掉他們，都在計劃內。但最后把你打成叛徒這一層……我們完全不知。”
“誰干的？”蘇銘問。
米亞搖頭：“不清楚。命令直接從聯軍最高指揮部下來，連龍戟一開始都不知道。
等我們發現的時候，通緝令已經發了，記錄儀里的證據也全指向你。”
“你劈開天妖古樹那一斧，正好被他們用上了。”
蘇銘冷笑一聲：“合著我白挨一頓打，還幫你們背了口最大的鍋。”
“對不起。”米亞說得很干脆，沒有辯解，“這事是我考慮不周。我本以為能控制住局面，至少能讓你安全脫身。”
冰窟里又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蘇銘忽然問：“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計劃的？”
“從試煉塔結束之后。”米亞坦白，“你身上有李易的傳承，肉身潛力又古怪，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可能是我們要找的人。”
“所以你去生死妄海之前，特意拉上我，也是算計？”
“是。”米亞點頭，“但也不全是。去生死妄海確實危險，我需要幫手。你實力夠，又沒什么復雜背景，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只是后來北境出事，計劃提前了。我沒來得及跟你解釋。”
蘇銘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冷冷說道，“你可真行。”
米亞苦笑：“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你妹妹的事，是真的……但歸墟那個地方，沒有我們，你確實進不去。反黨派那幫人，也在打她的主意。”
“說重點。”蘇銘打斷她，“接下來要干什么？”
米亞深吸一口氣，臉色嚴肅起來：“你得幫我拿到‘紅星’。”
“紅星？”蘇銘皺眉，“就是那個……青年評議會的最高席位？”
“對。”米亞點頭，“青年評議會十二紅星，前不久隕落了一位，位置空了。”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直勾勾看著蘇銘，
“我在青年評議會里只是個議員，想爭這個位置，難度太大。
但如果我能立下足夠分量的功勞，上面就會考慮我。”
蘇銘聽完米亞的話，沒立刻吭聲，而是走到另一張冰椅邊坐下，敲了敲扶手。
“紅星……所以你費這么大勁把我弄進局里，是為了自己上位？”
米亞沒否認，眼神坦蕩：“是。但我不是為了權力。”
“那是為了什么？”蘇銘抬眼，帶著嘲諷，“為了人類和平？為了拯救蒼生？”
米亞抿了抿嘴，露出一絲疲憊：
“紅星的位置，我是必須拿到。”
“不是為了什么虛名，也不是為了在評議會里爬多高。”
蘇銘抬眼看她。
“拿到紅星名額，我才夠資格進歸墟大殿。”米亞盯著蘇銘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只有紅星候選人，才有權限進入歸墟……”
蘇銘的呼吸頓了一下。
“小雨……”
“對。”米亞點頭，“你妹妹現在被安置在歸墟，由我們的人暗中照看，暫時安全。
但想把她帶出來，或者至少讓你見她一面，必須有人能進去。沒人有這個資格——只有紅星候選人。”
她身體前傾，手按在冰桌上，
“蘇銘，我如果成了紅星候選人，第一個權限就會用在你妹妹身上。我能帶人進去，能安排你們見面。”
蘇銘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所以你是為了這個，才想爭紅星？”
“一部分是。”米亞誠實道，“另一部分……我也需要那個位置。主民派需要一個自己人站上去。”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覺得我滿嘴算計。
但蘇銘，這件事對你我都有利。
你幫我拿到紅星，我幫你見到你妹妹。這是交易，也是最實在的合作。”
蘇銘靠回冰椅，長長吐出一口氣。
白霧在冰窟里散開。
“之前龍戟說能讓我與妹妹能見面，就是這個方法？”
米亞眼睛一亮，點頭應道。
“是的。”
蘇銘聽完，盯著米亞看了好一會兒。
“行。”
“我幫你。但紅星到手，我妹的事，你第一個辦。”
米亞緊繃的肩膀明顯松了下來，她點點頭：“放心。紅星候選人的權限，第一個就用在你妹妹身上。”
“說吧，怎么拿紅星？”蘇銘問。
“去生死妄海。”米亞說，“那里有兩樣東西我必須拿到。一樣是‘生死果’，那是真正能助我突破神通境的關鍵。另一樣……”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飄忽。
“是‘坐實你叛徒身份’的最后一步。”
蘇銘皺了皺眉：“什么意思？”
“溫先生那邊，已經把消息放出去了。說你蘇銘，因為被全人類通緝，走投無路，已經決定投靠異族，準備從生死妄海偷渡，進入古妖族的地盤。”
米亞看著他，慢慢說道。
“這消息，不光聯軍和戰神殿會信，異族那邊……也會收到風。”
蘇銘聽明白了：“所以，我去生死妄海，不光是幫你拿果子，還得演一出好戲？”
“對。”米亞點頭，“你得在那里，干一票大的。”
蘇銘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冷。
“合著我這黑鍋，得一路背到底，還得自己給自己加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