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
“速速讓開!”
驛卒身穿沾滿泥土的褐衣,頭戴斗笠,背上的三角軍旗上寫著鮮紅的‘急’字,迎風(fēng)飄揚。
快馬自東門入城,一路疾馳,在宮門口緊急停下。
“速報陛下,東羅大軍壓境,已經(jīng)與武王的大軍在東海郡邊境,交戰(zhàn)。”
驛卒用盡全身力氣,說出最后一個字,整個人都勞累的昏死過去。
“來人,送他去太醫(yī)院?!?/p>
當(dāng)值羽林軍校尉不敢耽擱,直接手舉信件,騎馬入皇宮。
宮內(nèi)聞言,大開各道宮門。
“陛下,東海八百里加急?!?/p>
武英殿,大黎皇帝黎世基聞言,猛地從御座上起身,走下臺階。
報信校尉快速沖進殿內(nèi),猛地撲倒在地,嘴上說著驛卒傳來的話,手里遞出沾滿血漬的信件。
大黎皇帝黎世基面色冰冷,抽出信件一目十行。
“召集百官上殿。”
“對了,還有蕭靖凌?!?/p>
高登邁著小碎步,尖著嗓子,迅速傳達下傳消息。
上一秒,還在歡喜布置皇宮,準(zhǔn)備迎接新年的宮內(nèi)各地方,瞬間陷入安靜之中。
喜慶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
東宮。
太子黎元信,收到消息,單手背在身后,化掌為拳緊緊捏在一起。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他略顯緊張的松了口氣,看向身旁的小凳子。
“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嗎?”
“回稟殿下,一切準(zhǔn)備就緒?!?/p>
黎元信眺望著武英殿的方向。
“開弓沒有回頭箭,此時回不了頭了?!?/p>
“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
小凳子剛要退下,武英殿傳旨太監(jiān)來報,要太子上殿。
一炷香的時間,京都內(nèi)官員,神色匆匆的入宮。
他們已經(jīng)聽到了東羅大軍壓境的消息,自然知道入宮的目的。
狄槐安等人不遠不近的走在一起,用眼神互相交流。
有人眼神決然,也有人想打退堂鼓。
蕭靖凌一身黑色錦袍,最后入宮,不急不緩的朝著武英殿而去。
“叫自己來干嘛?
又不可能給自己兵權(quán)?!?/p>
他心中想著,盤算著近些時日發(fā)生的一切。
秦老將軍去往南徐郡,鎮(zhèn)壓流民叛亂。
執(zhí)掌巡城營的成王也一起離開。
錦幽司的夏光達,同樣不在京都。
一切的一切,似乎早有預(yù)謀。
武英殿上,百官分列兩旁,趁著黎世基尚未出現(xiàn),低聲議論東羅犯境之事。
往年,他們提防的是隔海相望的東沃,從沒想到一向與大黎交好的東羅,會突然發(fā)難。
二皇子黎元銳進殿,注意到站在最后角落里的蕭靖凌,笑著上前打個招呼。
太子黎元信見到兩人湊在一起,露出個輕蔑的目光。
“等會有你們好看的。”
“陛下到?!?/p>
“臣參見陛下,吾皇萬福金安。”
眾朝臣朝著黎世基行禮。
黎世基面色沉穩(wěn),絲毫看不出有大軍壓境的威脅。
“都起來吧?!?/p>
“事情都知道了,說說你們的看法吧?
派誰去東海?
抽調(diào)哪里的兵士?”
“回稟陛下,臣有話說?!?/p>
禮部侍郎范統(tǒng)率先開口:
“陛下,東羅突然犯境,必然是早有預(yù)謀。
臣建議,和談。
派人出使東羅,令其退兵?!?/p>
“范大人說的有理,南境的南梵剛撤兵,東羅又來壓境,定然是有所預(yù)謀。
不可硬拼,更應(yīng)智取?!?/p>
“臣等附議!”
一眾主和派大臣紛紛開口。
“小小東羅,不過是我大黎的附屬小國。
你等竟然要向他們求和?
實乃我大黎之恥。”
一位武將站出來,怒斥范統(tǒng)等人,朝高坐上的黎世基豪氣拱手:
“臣愿意領(lǐng)兵,前往東海,一舉殲滅東羅小國?!?/p>
“臣亦愿往?!?/p>
主戰(zhàn)派開口,聲勢滔天,壓過范統(tǒng)眾人一頭。
蕭靖凌像是個旁觀者,觀察著朝堂上眾人的反應(yīng)。
主戰(zhàn)派和主和派已經(jīng)開始言語攻擊。
宰相龐師古穩(wěn)穩(wěn)站在原地一言不發(fā),太子和二皇子誰也看不上誰,都不率先發(fā)言。
蕭靖凌隨意瞥了眼殿外,羽林軍正在換崗,人數(shù)顯然比之前增加了兩倍有余。
他雙眼微瞇,看向朝堂之上,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在心底蔓延。
“難道……”
“這一戰(zhàn),是一定要打的?!?/p>
黎世基開口便確定了基調(diào),目光銳利的在范統(tǒng)等人臉上掃過。
“朕的大黎,難道要向東羅這樣的小國求和?
以后,大黎豈不是任人欺辱?”
“這一戰(zhàn),必須打,而且還要大勝?!?/p>
有之前蕭靖凌抄家得來的金銀,國庫充足,黎世基信心滿滿。
“宰相,你怎么看?”
“陛下圣明,老臣認為,這一戰(zhàn)必須要打。”龐師古不說話,就是在等陛下的意思。
“父皇,兒臣愿領(lǐng)兵前往?!?/p>
太子黎元信突然開口:
“求陛下給兒臣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聞言,殿中眾大臣互相對視一眼,卻是沒人開口。
黎世基端坐在凳子上,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你想出去帶兵?”
“為父皇解憂,是兒臣的本分。”黎元信說的大義凜然。
‘父皇,兒臣舉薦一人。
只要他出手,此戰(zhàn)必勝?!?/p>
晉王黎元銳緊隨其后。
他沒有去爭奪領(lǐng)兵的權(quán)利,而是要舉薦他人。
黎世基目光移到黎元銳身上,饒有興趣道:
“能讓你舉薦之人,定然是有能力之人。
他是誰啊?”
“回父皇,兒臣舉薦駙馬都尉蕭靖凌。”
黎元銳此言一出,朝堂上宛若炸鍋一樣,轟隆一聲,滿是不可思議。
不只是大臣們,蕭靖凌被突然點到名字,也有點莫名其妙。
你這是活夠了,還是嫌我活夠了,竟然推薦我。
黎世基意味深長的盯著黎元銳:
“說說你的理由。”
說著,他看向角落里的蕭靖凌:
“駙馬都尉,你也上前來?!?/p>
蕭靖凌領(lǐng)旨,上前兩步,站在龐師古旁邊。
“父皇,駙馬都尉文韜武略,冠絕京都!
自幼在塞北軍中長大,深諳兵事!
兒臣認為,讓他去東海,此戰(zhàn)定勝?!?/p>
“當(dāng)然,駙馬都尉不善刀兵。
他可在背后出謀劃策,決勝千里。
兒臣愿與之配合,一起去往東海?!?/p>
“說了半天,原來是你想去?!?/p>
蕭靖凌算是明白黎元銳的用心了。
自己想去,還要拉個墊背的。
還是他知道些什么?
“駙馬都尉,晉王推舉你,你怎么看?”黎世基開口。
蕭靖凌微微拱手:
“陛下,臣知道晉王是好意。
希望臣能為國效力,臣同樣求之不得。
但是,臣恐怕沒那個本事?!?/p>
“臣雖是在軍中長大,但已經(jīng)十年未出京都,怎么會帶兵打仗?
晉王高估微臣了?!?/p>
蕭靖凌此時可不想出風(fēng)頭。
最為關(guān)鍵的是,他清楚黎世基不會讓他出京都的。
更別說帶兵了。
黎世基微微頷首,算是認同蕭靖凌的話。
“你看來,他們兩個誰領(lǐng)兵合適?”
問題拋給蕭靖凌,他稍作思考:
“陛下,這種難題,還是你自己解決吧。
我可不想得罪兩位殿下?!?/p>
“不過,陛下非要臣說的話。
臣覺得,兩位殿下身份尊貴,都不易上戰(zhàn)場。”
黎世基認同的點點頭:
“你們兩個就退下吧。”
他低頭望向殿中百官:
“南徐郡的叛亂,秦光處理的如何?
能否帶兵轉(zhuǎn)去東海?”
“回陛下,南徐大規(guī)模的叛亂已經(jīng)平定,還有小股勢力,依舊猖獗。
秦將軍,一時半會可能沒辦法抽身?!北坷铌P(guān)上前奏報。
黎世基沉吟片刻,思考另外的人選。
“報……”
突然的叫喊聲自殿外突然傳來。
殿內(nèi)百官紛紛轉(zhuǎn)頭看向殿外。
又是一位風(fēng)塵仆仆的驛卒趕到。
“八百里加急!”
“塞北來報,北蠻十萬鐵騎南下,直逼青山關(guān)。”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