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想起來了,他過來不是吵架的,是要給小沈靜在將來多找一種可能的。
思路有了,但沈墨沒有按照他的思路走,還直言要法庭見,讓他既郁悶又生氣。
多好的臺階,沈墨竟然不下?
至于許月芳的陰陽怪氣,他的理解是之前落戶口的鈔票一直拖著沒給導致的。
85年的幾百塊,真不少了;93年的幾百塊,還真不是很多。
這筆賬沒法算,算不清楚的——這些年沈江不聞不問,把沈墨丟給沈川照顧,怎么能算的清楚?
現在好了,兒子翅膀真的硬了,不但不幫襯親妹妹,還不讓他和親家說話。
盧寬和余在年看著沈墨這邊的動靜,這個場面曾經出現在設想中,所以并不慌亂。
“囡囡,沒事的,你只管放心去留學,家里的事情我們能處理好。”
余在年低聲說道,讓女兒把重心放在留學上;滬海這邊沒什么大問題,既然沈墨不肯介紹,那他們也沒必要非上前去認識。
看著沈江這個樣子,好像會生出來很多破事——他們還是喜歡和沈川許月芳交往。
許月芳勸道:“阿哥,你先回家吧。事情不是在登機之前的幾個小時能講完的,除了吵架還能做什么?”
“我不走!”沈江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梗著脖子硬撐。
許月芳不想讓沈墨在這里干站著,她低聲同沈川說道:“你在這里陪阿哥和囡囡,我帶小墨和航航去那邊。”
“嗯。”沈川連忙答應了,這是目前看來最好的辦法。
許月芳牽著兒子,又把沈墨拉到了一旁,去和盧清他們匯合。
小沈航很擔心,他擔心今天中午的漢堡和雞腿可能吃不到了——大人們吵架總會忘記其他一些事情。
他盯著老爸的方向,臉上的笑容在消失。
沈川不會同沈江算鈔票,他只是勸沈江不要發火。
“阿哥,今朝是什么日子?你帶著囡囡過來,送一送小墨蠻好,就不該提鈔票的事情……”
“囡囡將來也要出國的呀……我問你,你要不要航航出國?”
沈川愣了一下,說道:“他要先考上重點高中才能想出國的事情,現在想,是不是早了?”
“不早了!你是沖著公費去的?我和你講,自費也要出去的。”
“阿哥你想那么早……他們還不曉得什么是留學呢。”
沈江心道,你當然不用想那么早……老婆說得對,小墨現在是和沈川兩口子一條心了,航航如果將來要出國,肯定會借助小墨的能力的。
算了,他不要和弟弟爭論這個問題,就像許月芳講的那樣,登機前的幾個小時,什么問題都討論不清楚。
但他清楚的是,今天過來的目的沒有達成。
小沈靜已經被他和沈墨的爭吵給嚇到了,現在牽著他的衣角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沈川很心疼,他蹲下來,摸了摸小侄女的臉,說道:“等下阿叔帶你吃肯德基好不好?”
一輛車有五個座位,除去司機還能坐四個人;但他們一家加上沈江和小沈靜,就超出了一個,座位不好分配……沈川也開始頭疼了。
時間在流逝,沈墨沒有再往沈江這邊看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囑托。
“阿嬸,專利的官司打完了,應該會有鈔票收上來,這個鈔票你幫我收著,別給我二叔,我怕他管不住。”
“曉得的。”許月芳也不敢給沈川,萬一沈川的手不嚴實,后面可不好收尾;放她手里蠻好,沈江和陳儀不會敢朝她張嘴——何玫也不會有這個底氣。
“阿哥,也可以放我手里。”小沈航以為只會是幾張毛票,這個他也可以保管好,就放阿哥房間書架里藏著,他能藏得很好。
沈墨盧清和馮蒼都想到了他藏東西的地點,這小家伙……
“好,讓阿嬸分你一些保管。”
給他幾張毛票也可以,馬上要上小學了,手里應該有點零花錢。
小家伙很高興,又轉頭看了一眼阿姐,小沈靜竟然能看懂他的得意;小姑娘不太開心,她不曉得阿弟在得意什么,但她曉得阿弟又有了她沒有的東西。
沈墨又轉向了王浩:“我的那份分紅,就先放你那里,袁媽那邊有需求,你先用我的那份。”
“曉得了曉得了。”王浩滿嘴答應著,他也覺得沈墨的鈔票要分開放比較好,如果沈江朝他張嘴,他就說是盧清的。
“洋房那邊種小青菜了,讓兩個嬢嬢多種一些,惦記去摘的人不少呢。”
王浩笑了:“好了好了,你不要操心了。”
廣播不時響起,不時有其他留學生模樣的人進入機場。
看著沈墨這邊的動靜,他們過來打招呼。
“你們是去哪里的?”
“去美國,你呢?”
“我也是,我是普林斯頓。”
“哦,那不一樣,我們是麻省理工。”
“真的?那不遠呀!過年的時候說不定還可以遇到。”
又有幾個留學生過來打招呼,有耶魯的,斯坦福的,還有幾個自費留學的。
一群家長立刻結成統一陣營,叮囑幾個小年輕到了國外要相互照顧,在路上更要相互照顧。
大家又對了一下機票,發現是同一個航班,便更高興了。
廣播又響起,幾個人相互看了看,說道:“是我們這一班了。”
盧清和爸媽說道:“我走了,你們在家里要照顧好自已,落地之后……不曉得是什么時候,我們先給二叔打個電話。”
許月芳說道:“放心好了,我會給你爸媽講的,再約個時間打過來就好了。”
加上轉機的時間,預計要花二三十個小時。
其他幾個留學生也同家人道別,沈墨推著行李,準備去辦理登機了。
他看了一下二叔,同許月芳說道:“阿嬸,我就不過去打招呼了。”
“嗯。”許月芳也回頭看了一眼,如果阿哥沒有過來就更完美了。她心里在嘆氣,多好的場面,親爹過來竟然不和諧——但幸好親媽沒有來,否則會更不和諧。
“走了啊!”沈墨和盧清推著行李,又回頭和大家道了別。
“嗯!一路平安!”一群長輩和親友朝他們揮著手,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