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曦咬著下唇,不說話。
她知道蘇墨說得對。
女帝生性多疑,如果知道她和蘇墨有了肌膚之親,絕不會再信任她。她已經被逼到了絕路,沒有退路了。
“妾身……”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愿追隨蘇相。”
“很好。”蘇墨滿意地點頭,“現在,說說女帝接下來會做什么。以你對她的了解,這次吃了這么大虧,她會怎么報復?”
林紫曦整理了一下情緒,才開口:
“女帝心高氣傲,這次被迫親自送蘇相出境,對她來說是奇恥大辱。她一定會報復,而且手段會非常狠辣。”
“具體呢?”
“最可能的是借刀殺人。”
林紫曦分析道。
“大乾現在不宜直接開戰,因為鹽路被斷,黃金被控,國內經濟需要時間恢復。但女帝可以挑動其他國家對付大虞,比如西秦。”
蘇墨眼神一凝:
“西秦?”
“對。”林紫曦點頭.
“西秦王昏聵好戰,這些年一直對富庶的大虞疆土垂涎三尺。”
“如果大乾暗中支持,甚至制造一些邊境摩擦,嫁禍給大虞,西秦很可能被煽動開戰。”
蘇墨沉默了。
大虞現在推行新政,需要穩定發展,如果西秦這時候打過來,無論輸贏,大虞都會元氣大傷。
而大乾可以坐收漁利。
“女帝會這么做嗎?”他問。
“會。”
林紫曦肯定地說。
“她最擅長這種借力打力的手段。而且如果妾身沒猜錯,她可能已經派人去做了。”
蘇墨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從今天起,你每三天來蘇府匯報一次。”
“女帝那邊有什么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林紫曦躬身應道。
蘇墨轉身要走,到了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你身上這件裙子挺好看,但領口開得太低了。以后在我面前穿,可以再低點。”
林紫曦的臉瞬間紅透。
蘇墨大笑著推門而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大乾皇宮,紫宸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女帝李凌薇坐在龍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剛送到的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下面跪著一群大臣,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兵部尚書顫巍巍地開口:
“陛下息怒。蘇墨雖然猖狂,但大虞國內反對聲也不少,他的新政未必能推行下去……”
“未必?”李凌薇冷笑一聲。
“朕親自送他出境,已經是奇恥大辱!現在他還敢如此囂張,真當朕拿他沒辦法嗎?”
大殿里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知道女帝在氣頭上,這時候誰說話誰倒霉。
許久,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陛下,老臣有一言。”
說話的是丞相劉文正。
這位三朝老臣此刻面色凝重,但眼神還算鎮定。
“說。”
李凌薇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蘇墨此人,智謀超群,手段狠辣,確實是我大乾的心腹大患。”
劉文正緩緩道。
“但他現在羽翼漸豐,又有大虞皇帝全力支持,正面與之抗衡,恐非上策。”
“那丞相的意思是?”
“借刀殺人。”
劉文正吐出四個字。
“我大乾不宜直接開戰,但可以挑動他人出手。老臣聽聞,西秦王最近蠢蠢欲動,對大虞疆土頗有想法。”
李凌薇眼睛一亮:
“西秦?”
“正是。”劉文正點頭。
“西秦王周宏,好大喜功,昏聵無能,但手下有二十萬大軍。”
“這些年他一直想擴張領土,只是苦于沒有借口。”
“若是我大乾暗中支持,再制造一些意外,讓西秦和大虞起沖突……”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李凌薇沉思片刻,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
“丞相此計甚妙。西秦若是和大虞開戰,無論誰勝誰負,消耗的都是他們的國力。我大乾可以坐收漁利。”
“不僅如此。”
劉文正補充道:
“若是西秦勝了,大虞必然元氣大傷,蘇墨的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了。”
“若是大虞勝了西秦也不會善罷甘休,兩國會陷入長期纏斗。”
“無論哪種結果,對我大乾都有利。”
“好!”李凌薇一拍龍椅,“就這么辦!誰去執行?”
一個官員出列:
“臣愿往。”
李凌薇一看,是兵部侍郎趙闊。此人機敏干練,擅長謀略,確實是最佳人選。
“趙愛卿,此事交給你去辦。”
李凌薇吩咐道。
“要做得干凈,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至于具體怎么做,你自己把握,朕只要結果。”
“臣遵旨。”趙闊躬身領命。
李凌薇又看向劉文正:
“丞相,蘇墨那邊安插的人,現在還能用嗎?”
劉文正搖頭:
“陛下,林紫曦已經三個月沒有傳回消息了。老臣擔心她可能已經暴露,或者被蘇墨控制了。”
李凌薇眉頭緊皺。
林紫曦是她在大虞最重要的一顆棋子,這些年提供了無數有價值的情報。
如果這顆棋子廢了,損失不可謂不大。
“罷了。”
她揮揮手。
“一顆棋子而已,廢了就廢了。當務之急是西秦的事。”
“趙闊,你即刻啟程,務必在一個月內,讓西秦和大虞打起來。”
“是!”
趙闊退下后,李凌薇看著殿外的天空,眼神冰冷。
蘇墨,你以為贏了一次就高枕無憂了?好戲還在后頭。
半個月后,西秦都城,咸陽。
王宮大殿里,西秦王周宏正在大發雷霆。
這位四十多歲的君主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此刻正指著下面跪著的幾個將領破口大罵。
“廢物!一群廢物!邊境讓人殺了三百多人,連兇手都抓不到!朕養你們有什么用?”
一個將領壯著膽子道:
“陛下,那些襲擊者訓練有素,行動迅速,殺完人就撤,顯然是早有預謀。而且……”
“而且他們留下的兵器,是大虞制式軍刀。”
“大虞?”周宏眼睛一瞪,“你確定?”
“千真萬確。”
將領遞上一把帶血的刀。
“這是從尸體上找到的,刀柄上還有大虞軍械司的印記。”
周宏接過刀,仔細看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刀確實是好刀,寒光閃閃,刀身上的血跡還沒干透。
刀柄處刻著一個小小的“虞”字,下面是一行編號。
正是大虞軍械司的標準做法。
“好個大虞!”
周宏狠狠將刀摔在地上。
“朕還沒去找他們麻煩,他們倒先動手了!真當我西秦是軟柿子嗎?”
“陛下息怒。”
丞相宇文拓出列勸道。
“此事還需詳查。大虞這些年與我西秦雖有摩擦,但從未如此明目張膽地襲擊邊境。”
“臣擔心這其中可能有詐。”
“有什么詐?”
周宏瞪著他。
“刀都在這兒了,還能有假?難道是大虞的刀自己長腿跑到我西秦來殺人了?”
宇文拓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也覺得這事蹊蹺,但證據確鑿,實在不好反駁。
這時,一個太監匆匆進來:
“陛下,大乾使臣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