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將信將疑地接過那一點點白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下一刻。
百官們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御史孫廷宇更是渾身一震,差點失態(tài)地驚呼出聲。
其他嘗到鹽的官員,也無不露出震驚、駭然的表情!
“此味,與鹽甚是相似!”孫廷宇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是鹽?”
“世間竟有如此純凈之鹽?”
“陛下!此鹽從何而來?品質遠勝我大虞現(xiàn)有之所有官鹽私鹽啊!”
曹文昭看著他們那副震驚的模樣,心中暢快無比,他朗聲道:
“此鹽,并非來自海外,也非什么珍奇之物。”
“它,正是你們口中那位禍國殃民、致使江南鹽價飛漲的宰相蘇墨,在江南府,用當?shù)責o人問津的毒鹽礦,親手提煉而成!”
“什么?!”
“毒鹽礦提煉的?”
“這怎么可能!”
滿朝文武,瞬間嘩然!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毒鹽礦能變成如此雪白純凈的細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那口中殘留的純粹咸味,以及眼前這晶瑩的鹽,卻又由不得他們不信。
曹文昭站起身,拿起蘇墨的奏折,聲音洪亮,帶著無比的驕傲和激動:
“蘇愛卿在奏折中言明,他已掌握將毒鹽礦提煉成無毒上乘細鹽之秘法。”
“以此法,江南府之鹽礦,一年之內(nèi),足可供給整個江南。”
“若推廣至全國,三年之內(nèi),我大虞將鹽鐵自足,無需再仰賴中州列國。”
曹文昭目光如電,掃向剛才彈劾蘇墨最起勁的百官,語氣陡然轉厲:
“而你們!朕的肱骨之臣!在國家棟梁嘔心瀝血,為我大虞解決千年鹽政困局之時,你們在做什么?”
“你們聽信片面之詞,不辨是非,在朕的面前,肆意攻訐功臣,污蔑忠良。”
“你們,是何居心!”
皇帝的怒斥,如同驚雷一般,在金鑾殿上炸響!
幾個彈劾蘇墨的老臣等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
“陛下息怒!臣等有罪。”
“臣等不知實情,妄言彈劾,請陛下恕罪!”
“不知實情?”
曹文昭冷笑一聲。
“爾等身為朝廷重臣,遇事不察,聽風便是雨,人云亦云。”
“若非蘇愛卿早有準備,送上這細鹽為證,朕豈不是要被爾等蒙蔽,寒了忠臣之心,壞了國之大事。”
曹文昭越說越氣,猛地一拍龍案:
“所有方才附議彈劾蘇墨者,爾等昏聵無能,不辨忠奸,險些誤朕大事。”
“即日起,革去官職,回家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陛下!陛下開恩啊!”
面對幾個老臣求情,曹文昭心意已決,揮了揮手,殿前侍衛(wèi)立刻上前,將這幾名之前還意氣風發(fā)的老臣,拖出了大殿。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和皇帝的雷霆之怒震懾住了。
曹文昭環(huán)視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沉聲道:
“蘇相在江南,推行新政,整頓吏治,如今又立下解決鹽政不世之功。”
“此乃國士!”
“誰再敢無故攻訐、污蔑蘇相,便是與朕為敵,與國為敵。”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山呼萬歲,心思各異地退出了金鑾殿。
經(jīng)此一事,所有人都明白,蘇墨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可動搖。
消息很快就像風一樣,傳遍了京城。
同時也很快,傳回了江南。
江南府衙內(nèi),周正明和幾位官員正圍著蘇墨,臉上洋溢著激動和敬佩的笑容。
“蘇相!您真是神了。”
“京城傳來消息,陛下在朝堂上為您撐腰,把那些彈劾您的老臣都給罷免了。”
周正明興奮地說道,與幾日前那憂心忡忡的模樣判若兩人。
李通判也連連點頭:
“是啊蘇相!如今這雪花鹽一出,江南鹽價瞬間平穩(wěn),百姓對您和新政都是交口稱贊。”
“下官等,對蘇相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且陛下剛才來了旨意,說我等配合蘇相在江南府作為,乃是不折不扣的干臣。”
另一位官員笑道:
“下官剛才路過府衙門口的鹽攤,那場面,真是熱鬧。”
姓們排著長隊買鹽,個個喜笑顏開。”
“花和之前一樣的銀子,買到比官鹽好千倍的雪花鹽,百姓們直夸是賺到了。”
蘇墨聽著官員們的恭維,心中卻并無多少得意。
這一切,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利用信息差和技術優(yōu)勢,打擊世家,收攏民心,這本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蘇墨擺了擺手。
“鹽價平穩(wěn),非我一人之功。”
“接下來,新政的推行還需諸位多多費心。”
“均田一定要公平,此外還要鼓勵商賈,凡是繳納稅銀多的商賈,朝廷要不吝獎賞,還有咨議院制,也要盡快告知各地官員百姓……”
而與此同時,江南府四大家族這邊,氣氛卻截然不同的府邸內(nèi)。
趙德明、陳文遠、李茂才、劉半城四人再次聚首,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算計。
一個個如同斗敗的公雞,面色灰敗,眼神絕望。
“完了……全完了……”
劉半城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喃喃自語。
“幾十萬斤鹽如今算是全砸手里了,這下科試藥血本無了。”
李茂才也是捶胸頓足:
“誰能想到那蘇墨真有這等鬼神手段,毒鹽變細鹽?這我想了數(shù)日也沒想明白啊。”
陳文遠相對冷靜,但臉色也同樣難看至極:
“如今雪花鹽供應充足,價格低廉,我們囤積的那些鹽,已經(jīng)成了無人問津的廢鹽。”
“不僅如此,我們之前抬高鹽價,他接下來,那蘇墨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趙德明面目猙獰,雙拳緊握,隨即低吼道:
“那又如何?強龍也壓不過地頭蛇!”
“那蘇墨既然要我們死,那我們就先把他做了。”
聞言,在場的幾人全都一臉震驚。
但是在震驚片刻之后,幾人的神色全都變得決絕起來。
一副誓死要破釜沉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