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向東方帶著岳凱來到程桂庭的辦公室。
他看了一圈，熟門熟路打開柜子，從里面掏出一包用油紙包好的茶葉，又拿出兩個搪瓷杯，往里面扔了一些，這才將油紙小心包好，放回同一個位置。
岳凱瞧見了，嘖了一聲：“這么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做賊呢。”
“嘿，你猜對了，我就是在做賊，這是程所長的茶葉，珍貴著呢，一般人都不給喝，我惦記好久了，正好咱們今天嘗嘗這寶貝是什么味道。”
岳凱表情僵硬。
這老家伙，自己一個人不敢偷，把他給扯上，真是狡猾！
不過他也好奇這茶葉到底怎么樣。
向東方倒了半杯熱水進去，遞給岳凱：“這茶葉可是我們兩個一起順的，到時候被怪罪你要和我一起承擔啊，老岳。”
“嘖，你就是只老狐貍，拿來我喝喝這茶葉有什么好的，讓一個研究所所長這么珍惜。”
熱水沖泡下，蜷縮在一起的茶葉慢慢展開，香味也擴散出來。
湯色鮮亮，泡開的葉片顏色均勻，有光澤。
入口帶著點點苦澀的味道，但很快這點苦澀化成了甘甜味，入喉的時候甘甜味更加明顯。
“確實是好茶，一會兒再給我泡一杯。”
“我呸，再泡我都不知道怎么給程所長交代了，就這么點，慢慢喝吧。”
兩人相對無言喝了幾分鐘的茶，岳凱才開口道：“這次再見面感覺你的氣色好多了，你的病好了嗎？”
“好不了，但在賀同志的醫治下可以保證我以后不會復發。”
“啥？”岳凱震驚了：“賀同志竟然還會醫術？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來路，這么厲害？”
“來路不知道，但厲害著呢，比你想象中更加厲害的那種。”
岳凱沒有接話。
腦海卻回蕩著賀小滿的那句，很震驚？那就好好適應，因為以后震驚的事情少不了。
初聽覺得這小姑娘可真狂妄啊。
要知道，坐在她面前的人，誰不是行業中的翹楚，見過大風大浪，怎么會因為一個小姑娘不停受震驚？
但岳凱已經忘記他今天因為賀小滿震驚過多少次了。
看來，他果然要慢慢適應這個小同志帶來的震驚感，提高自己的接受能力。
“老岳，她很優秀，我常常感嘆這么優秀的女同志屬于華國，是華國的福，也是我們的福氣。”
岳凱依然沒有說話，他心中是不服氣的。
他無法接受長江后浪推前浪，而他這個前浪被拍在沙灘上的感覺。
很悲涼，很無能為力，也很窩囊。
最重要的是，他感覺到挫敗。
“要是沒有她，海底的石油發現不了，這次勘測工作也不會進行得又快又好，甚至可能沒有她，我的命也沒了。”向東方抿了一口不再燙嘴的茶水：“我和你一樣，最開始嫉妒，羨慕為什么會有人有這么高的天分。”
“她有這么高的天分，顯得我們這些日夜努力的人成了笑話。”
“可后面我想通了，我們不是笑話，我們是基石，我們是跳板，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并沒有徹底失去價值，我們還可以幫助賀小滿這些年輕有能力的人做得更好，走得更遠。”
向東方說得很真誠，但是他不知道賀小滿目前的成功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少。
她占了空間的福利，也吃到了重生的甜果。
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空間的書她全部看完了，空間實驗室，她經常進去做各種實驗，推算各種結果，很多時候是失敗的。
又重頭再來，她借助時間流速優勢，比別人更快獲取成果。
給人的感覺她很聰明，總是很快想明白問題。
但她的人乃至腦子都在空間內瘋狂運轉著，她做出的努力是比別人更多的。
但這些她不能宣之于口。
岳凱盯著透亮的茶水，而茶水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鏡子，他開始看著鏡中那個模糊的人影。
岳凱嘆氣：“唉，我就是被冷落到了，當然也有點不平衡，但我不會去為難這個小姑娘，后續工作中遇到任何問題，我都會努力幫助她解決。”
“老向啊，你說咱們是不是老了？沒用了？”
“不是，有用，只是這些后輩比我們更加有用。”
門外，賀小滿拿著一堆資料出現在門口，聽到這話，敲響門走了進去：“我們不是更有用，我們是站在你們肩膀上才能看到更遠的風景，要是沒有你們的付出，我們將什么也不是。”
“你？”岳凱震驚：“你怎么來了？”
“送資料啊，岳部長你會議上都沒怎么發表意見，所以我這個后輩只能會議結束后叨擾你了，問問你的意見啊？”賀小滿將資料遞給岳凱：“岳部長你看看這樣行嗎，給后輩出點主意唄。”
“我......”
賀小滿會帶著資料來問他問題，在岳凱的意料之外。
卻在向東方的意料之中。
向東方嘿嘿笑著：“看吧，老岳咱們這些前浪是不會被后浪拋棄，嫌棄的，你啊，也想開點，好好指導這些后浪吧。”
“行了，茶水我也喝完了，你們就慢慢聊吧。”
向東方放下本子，走出辦公室，沒走多遠便看見程桂庭。
程桂庭疑惑道：“你怎么從我辦公室出來了？”
“那啥，借你的地方聊聊天，還有程所長你珍藏的茶葉果然是極品啊，回味甘甜，好喝。”
程桂庭：“！！！”
這人剛才說什么？
“你喝了我的茶葉？”程桂庭眼睛瞪大：“你知道我那茶葉有多貴嗎？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不行，你給我拿錢！”
“拿拿拿。”向東方連忙從包里面掏出五毛錢：“還有的你去找岳凱要吧，他也喝了，不過一會去，賀同志在和岳凱討論問題呢。”
“你們兩個！”
程桂庭氣得直翻白眼。
辦公室里面，岳凱雖然是石油部的人，但已經很久沒有在基層工作過了，提的意見也偏向于管理方面。
賀小滿卻聽得很認真。
并且學到不少東西。
岳凱看著賀小滿這謙虛的樣子，心中那點不平衡漸漸褪去，變成對賀小滿的欣賞。
“賀同志，我能教你的東西不多，你別嫌棄。”
“不會，我在你身上也學到很多，和你聊天，受益匪淺。”
賀小滿說完和岳凱告別，走出辦公室。
而岳凱看著賀小滿的背影笑了起來，怪不得向東方那個老頑固提起賀小滿只有夸的。
他不過和賀小滿相處一天，也想夸了，有能力態度謙虛。
賀小滿想到還在家的兩個孩子，便坐上薛旅長專門給她安排的車，往家走。
還沒有到家，賀小滿便看見自家的兩個皮猴子，連忙道：“同志，就在這里把我放下吧，辛苦你了。”
“行，賀同志你才是辛苦了。”
警衛員踩下剎車：“賀同志，明天我在同一時間來接你。”
“好。”
賀小滿點頭，卻在想著要不再給自己做一輛電動自行車？或者學會開車？這總麻煩別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媽媽。”
賀小滿還沒有說話，兩個小孩，連帶著楊花家的兩個孩子，屁顛屁顛走來了。
小寶艱難舉起手中的小水桶，一直讓賀小滿看：“貝......貝殼。”
小寶拿出一個放在耳朵旁邊。
風聲呼嘯而過，但小寶覺得自己聽見的不是風聲。
而是大海的聲音，真好聽啊，比造船局的大海聽起來好聽。
而且這里比造船局暖和，還有很多小朋友。
小寶很喜歡這個地方。
“哇，貝殼誒。”賀小滿驚訝地拿了一個起來。
虎牙卻道：“小滿姨，我今天只帶妹妹和弟弟在離海比較遠的沙灘走，而且還有兩個十幾歲的大哥哥一起，小滿姨你別生氣。”
虎牙解釋著：“我以后不帶妹妹去危險的地方了。”
因為楊花說過，小寶兩個人還很小，走不了太遠的路，也不能去危險的地方，所以不能帶他們去海邊。
但今天小寶一直看著海邊，眼神滿是好奇。
虎牙沒忍住，還是帶著小寶去了。
但是他專門找了兩個年紀大的哥哥一起陪同。
賀小滿摸了摸虎牙的寸頭：“虎牙，小滿姨不會怪你，我工作忙，多虧你們兩個幫我照顧弟弟妹妹，但是虎牙可不可以答應小滿姨，以后不要去海邊，或者我休假再帶你們去？”
“好。”虎牙點頭：“小滿姨，我記住了。”
“真棒！”
賀小滿從包里面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塞到虎牙手上：“虎牙，你和虎頭分著吃，不過今天只能吃一顆，剩下的以后慢慢吃。”
虎牙眼睛亮閃閃的。
小滿姨真好啊，不僅沒有怪他，還給他糖吃。
他愿意給小滿姨帶一輩子的孩子！
四個小孩子手牽手往回走，賀小滿跟在后面，落日余暉灑在他們身上。
光很溫柔，她們也很美好。
走到一半，碰見方勝男從工廠回家，賀小滿想到什么，叫住方勝男：“方主任，走走走，去我家，我有東西拿給你。”
“嗯？好東西？”方勝男樂了，連忙調轉方向和賀小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