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紫薇道人殘骸中,赤金交融,溫潤中蘊著勃發不息的生機道韻,正是少陽本源。
跟東華當初從扶桑樹中,取出的一樣,也是三分之一的少陽本源。
看著眼前的少陽本源,一個沉寂已久的念頭,此刻如烈焰般在東華心神中燃起,再也無法壓制。
“東華本身乃是純陽本源化形,加上這份,已有三分之二少陽本源在身,”東華內心熾熱,仿佛依然看到了巫妖量劫結束之后。
“待那兩只盤踞太陽星宮的金烏命數終結,得其太陽本源,三陽本源盡歸于一身,交融蛻變,或可逆反先天混沌之機,化生至高無上的,至陽!”
此念雖誘人,卻兇險無比,牽扯巫妖量劫,若是想得到他們的本源,自然不能等他們自爆,要在巫妖之戰中,斬殺二者。
東華靜立原地,掌中少陽本源明滅不定,映得那雙深如淵海的眸子里,光芒流轉,晦明交織。
深吸一氣,東華壓下心中波瀾,目光轉向另外兩物。
一團深邃如宇宙、尊貴紫意流轉的本源,乃是紫薇星之本源,斗數之主,群星帝王之證。
另一件,則是一卷非帛非簡、似虛似實的圖錄,似有無盡星光在其中生滅運轉的靈寶,赫然是一件極品先天靈寶,想來應當是紫薇伴生之寶。
神念觸及圖卷,浩渺信息涌入靈臺,東華也知曉此靈寶之名,周天星辰圖。
看著這件靈寶,東華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徹底明了帝俊為何對紫薇道人窮追不舍,甚至不惜親臨東海,此刻已真相大白。
此圖本身攻防之能或許并非頂尖,卻有一項足以顛覆洪荒星空格局的特殊權能
可將周天星辰的星主命格,強行賜予其余生靈。
尋常情況下,唯有星辰本源孕育的星神,方可借用本命星辰之力,如紫薇道人借紫薇星本源加持己身。
而此圖,正是紫薇身為“星辰之主”的權柄顯化。
執掌此圖,便等于執掌了擺布諸天星神命脈的鑰匙。
帝俊、太一參悟的周天星辰大陣,威震洪荒,其根基正是需要調動三百六十五顆主星的本源之力。
然洪荒星神,并非盡皆臣服妖族,更非每一位都具大羅修為。
若有星神隕落,星辰重新孕育星神又動輒需無量歲月,妖族豈能空等?
有了周天星辰圖這件極品靈寶,一切難題便迎刃而解,無需星神自愿,亦不懼星神更迭。
帝俊完全可以尋三百六十五位忠心妖族的大羅強者,以此圖強行將主星權柄加持于其身,
人為制造出完全聽命于己的“星神”,瞬間補全周天星辰大陣的最后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使大陣威力徹底圓滿,再無破綻。
紫薇道人持有此圖,無異于掐住了妖族命脈和未來崛起的咽喉,帝俊怎能容他?
正所謂靈寶有緣者得之,這周天星辰圖落在紫薇道人手中,是禍非福,懷璧其罪,終招殺劫。
而今,圖卷與紫薇星本源盡歸東華掌中。
以東華那深不可測的道行修為,洪荒之內,除卻高臥九重云外、身合天道在即的鴻鈞道祖,
余者,縱是執掌混沌鐘、殺伐冠絕的東皇太一,或是盤古精血所化、肉身通神的十二祖巫,乃至各持至寶的三清,若論單對單的道境比拼、法力爭鋒,對東華而言皆是無懼。
手握這兩樣事物,便等于扼住了妖族鎮族大陣的命脈,執掌了制約周天星神的權柄。
自此,面對統御天地的妖族,東華手中已握有一張足夠分量、足以讓妖族妥協的籌碼。
正當東華思量間,兩道流光自仙島深處折返。
太真衣袂拂云,孔宣五色神光內斂,二人落在東華身前。
“師尊,方丈島靈脈交匯處,尋得一株極品先天靈根。”
孔宣素手輕抬,掌心浮現一株奇松虛影,樹干若蒼龍盤虬,松針分作五色,金、青、藍、赤、褐流轉不息,每一色皆對應一道先天五行本源之氣。“正是那五針松。”
太真頷首補充道:“五針松生長之期雖不似黃中李那般漫長,卻也是五千年一開花,五千年一結果,再歷五千年方得成熟。
每一輪只結五枚松果,各蘊一道精純無比的先天五行本源之氣。”
東華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那五色流轉的松影,眼中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看向孔宣:
“此物與你所修五行之道相合,平日修行時,可借其本源氣象感應五行生克輪轉之妙。
若機緣得當,或能助你貫通法則玄關,更上一層。”
太真此時眸光微轉,適時提醒:“東華,方丈島的先天守護大陣尚未煉化,不知你打算何時前往,執掌陣眼?”
聽聞太真的話,東華沉默片刻,忽而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定海神針:
“吾欲挪移蓬萊、方丈、瀛洲三島。”
話音方落,仙霧驟凝。
“什么?搬走……三座仙島?”太真素來清冷的面容首次現出愕然。
孔宣瞳孔中五色神光劇烈一閃,周身氣息都波動了一瞬。
東華望向遠處云霧中若隱若現的仙島輪廓,緩緩道:
“三島雖以‘島’為名,實則皆是混沌碎片所化之先天道場,且氣機相連,共同構成了三才大陣。
與洪荒其余洞天福地不同,三島根基并未深植東海靈脈,與洪荒不相連,我欲挪移三仙島,將其置于紫府洲周圍,護持道場。”
太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道道波瀾,眸光沉凝如淵:
“東華,三仙島雖是島嶼之形,正如你所言,乃是混沌碎片所化,內蘊乾坤,法則自生,不亞于三方先天世界。
強挪仙島,其動靜必驚動洪荒,無異于在洪荒天地中投下巨石,屆時法則震蕩,道韻外顯,縱使不起波瀾,亦難逃諸天大能感知。
若有人以論道為名前來,或是借路過之便近前,你我二人全力施為,恐難分心應對變數,若有人圖謀其余島嶼,又當如何應對?”
東華聞言,卻是輕輕搖頭,唇角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看向太真,目光溫潤卻深邃,仿佛早已看透萬千因果:
“太真,你慮及外擾,自是周全。然你未明我意之全貌,我豈是欲逐一搬運,令三島次第動搖,氣機外泄?”
“若真有道友路過此地……”東華眸底似有紫氣一閃而過,聲音依舊平靜。
“那便要看一看,那位道友的先天道軀,能不能經起這三座混沌碎片……同時‘路過’了。”